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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23页(第1/2页)
春桃的眼睛倏地一亮,几乎瞬间染上了光鲜的色彩。她以头触地,颤声道:“殿下恩重如山,奴家死也甘心。”
卫安澜眼疾手快,拦住了春桃叩首的动作。冰凉的额头抵在卫安澜指间,卫安澜扶起春桃,拨开她凌乱的碎发。
“报仇是死,报恩也是死,你就没想过活吗?”
春桃猛地瑟缩了一下。她想告诉卫安澜,阿弟已死,她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可不知怎的,胸腔里那有力的跳动又在提醒她,她可以活着,她应该活着。
那她要为什么而活呢?为了阿弟的遗愿吗?
是了,阿弟本就是想用自己的死换她余生安稳。但……不够,还是不够。
“李春桃,”卫安澜将她的手拢在掌心,温柔地唤她的名字,“你的手是弹琵琶的,不是杀人的,你的生命里也不只有阿弟一人。”
身负仇恨,的确能让人忍常人所不能忍之事,遍体鳞伤又踉踉跄跄地走下去。
但身负仇恨的人终将一生困于黑暗,连星星荧火都无法触碰。
心中没有光亮,没有希望,即便活着,即便供奉再多神明也是行尸走肉,而非真正的人。
春桃的眼泪毫无知觉地流了下来。
一幅幅画面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她看到自己初入师门不过月余,南宫瑀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称赞她是他最有天赋的弟子,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看到自己下定决心去青楼卖艺时,南宫瑀发了好大的脾气,还砸了她的琵琶,却在送她离开那天把珍藏数十年的琵琶和曲谱都给了她;
她看到自己在醉琴楼屡遭打骂,突然有一天鸨母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后来她多番打听,才知道南宫瑀临终前将全部积蓄都给了鸨母,让鸨母务必对她好点;
她还看到……
天光飘然洒下,春桃第一次听见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她想活,想传承师父的琵琶技艺,想搜寻补全珍贵的琵琶残谱,想做大凉最出色的琵琶女。
可阿弟……
卫安澜看出春桃内心的挣扎,她本也不指望立即劝服她,说这些只不过是想在春桃心中埋下一颗种子。
至于它能否生根发芽,全看春桃自己。
烛花爆响,卫安澜的目光无意地掠过窗外,很快又转回春桃娇美的面庞,“春桃,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到时你仍坚持报仇,我自会为你安排。但在此期间,你不得单独行动,若要出门,务必告诉青萍他们。”
一个月,卫安澜想,足够她对付左飞钺了。
李宝儿的死她当然不会轻易揭过,但春桃没有能力对抗真凶,卫安澜也不愿让她插手。能做个好人乃是人间至乐,何必像她一样满手血污。
区区左飞钺,不配毁了春桃。
春桃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睫算作答应。卫安澜心里松了一口气,抬手用力按在她肩上,给她力量,也给她希望。
“春桃,人各有志,谁都不能强迫你做决定。我今日说的话你都可以不听,但最后这句,我希望你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好好想一想。”
仇恨是你自己给自己建造的牢狱,走不出它,痛苦的是你自己。
一颗石子掷入湖心,柳遇像听到了什么污言秽语一样,扭身离开了公主府。
坦荡如何,悲悯如何,超然又如何?评判一个人不是听他说了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卫安澜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也就只有春桃这种单纯的小姑娘才信她的鬼话。
而他,绝不会动摇。
卫安澜和春桃约定一月为期,那么他也该加快动作了。
街边的酒肆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哄笑,柳遇推开门,直奔那两个在李家门外说风凉话的巡街卫兵。二人今夜不当值,看见柳遇孤身前来,只嬉笑着把空空如也的酒壶扔了给他。
“哟,柳大人!怎的不在公主府门口跪着,有空来买醉了?”
柳遇的神色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愈加温和。他掂了掂酒壶,手一扬掷在了桌上,“请二位和本官换个地方喝酒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接下来的几日异常平静,刺史府和将军府毫无消息,柳遇也只让人送回了惊蛰的衣服和李宝儿的尸体,并未再踏入公主府一步。然而卫安澜清楚,眼下南都虽浪定风闲,暗流却在潜伏涌动,随时准备掀翻整座城池。
晚间,身体痊愈的惊蛰来书房拜见卫安澜,除了照顾春桃的青萍,小满等人都在。惊蛰大步行至堂中,拄剑单膝跪地。
“属下一时不察中了左飞钺的奸计,请殿下责罚。”
“快起来。”卫安澜忙绕出书案,握住惊蛰的手臂,“你才刚好些,别动不动就跪,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惊蛰被卫安澜扶着坐在身侧,语气中仍有几分自责,“连累殿下因属下受委屈,实在是属下的罪过。”
“万幸王菡只是想毁我名声,没有真的伤害到你。”卫安澜给惊蛰端了杯茶,长叹一声道,“若她和左飞钺对你痛下杀手,我该如何安心,如何向那些去了的阿兄阿姐交代啊……”
二十二年前,大凉被灭国之时,先帝给卫安澜留下了二十四名暗卫。这些暗卫皆以节气为名,他们接到的唯一一条命令便是留下大凉的希望,陪她长大,护她平安。
时光流转,经历了刺杀、战乱和重重磨难后,卫安澜身边仅剩下惊蛰、小满、立秋和立冬四人。皇兄和舅父与她血脉相连,付出或许还理所应当,而他们只因一道圣旨,便心甘情愿地为她奉献了一生。虽名为主仆,但在卫安澜心里,他们都是她的兄长,她最最在乎的亲人。
哪怕卫安澜早就许他们自由,他们依旧以幕僚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不离不弃,无怨无悔。
一想到惊蛰杳无音信的那几天,卫安澜的心便一揪一揪地疼。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人,断不能再失去他们几个了。
听出卫安澜嗓音微颤,旁边的小满忍不住“噗嗤”一笑,“殿下说什么傻话呢,分明是惊蛰办事不力,害您提心吊胆,辜负了您的信任,谁疏忽谁遭殃是天经地义的呀!不过话说回来——能让惊蛰出师不利,左飞钺也算是个人物了!”
小满慵懒地倚在书案一角,右手搭在膝盖上有意无意地摇晃,宛如美人侧卧。公主府这些人中,也就只有小满整天在卫安澜面前没骨头似的,半点规矩都不讲。听他又开始挖苦惊蛰,立秋直接嫌弃地转开脸,立冬则专心地擦拭自己的宝刀,对此完全不感兴趣。
卫安澜知道小满是在为自己纾解心结,她笑了笑,喝下治疗心疾的汤药,亦压下心头的忧思,“我有你们,何惧宵小之徒?”
“那是!”
小满向口中塞了一瓣蜜橘,又递了一瓣给卫安澜,同时向少微偷偷使了个眼色,“我们受先帝和师父遗命,可得让殿下健健康康高高兴兴的。”
“你这狗东西总算说了句人话。”少微捏了捏小满的脸,又笑着接过卫安澜手中的药碗,“殿下,我爹临终前说过,要是照顾不好您,他第一个找小满算账。”
一听少微提起师父,小满立即跳脚,“你爹我师父还让我照顾好你呢!你是我夫人,我死了你就守寡了!”
少微冷冷地翻了个白眼,“你死了我改嫁,我看惊蛰就挺好的。”
“微微!”
许是一物降一物,伶牙俐齿的小满总是被少微拿捏得死死的。当初二人两情相悦,卫安澜本想放他们离开,连宅子都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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