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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33页(第1/2页)
金鸾屏风如同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他和卫安澜分隔在两个世界。柳遇一动不动,只穿过潋滟光影与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孔遥遥相对,茫然地感受她的气息。
“水……”
嘶哑低沉的呻.吟声传来,柳遇心头突的一跳,他顾不上礼数,忙倒了一杯热水绕过屏风,走到卫安澜床边。
烛火摇曳,融融映着她憔悴的病容和无力搭在锦被外面的手臂。此刻的卫安澜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再没有往日冷静骄傲的气度。
见无人回应,卫安澜费力地睁开眼,迷离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
逆着重重光线,面前的白色身影散发着淡淡光辉,如月如云。
“怎么是你?”
卫安澜深邃的瞳眸中浮上一抹犀利,双颊因高烧泛起的红霞亦沾染了愠色,在昏黄的烛光中愈发显眼。那道冷厉的剑光几乎洞穿了柳遇的身体,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柳遇窘迫地避开卫安澜的注视,喉口发紧,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和低哑,“少微姑娘守了殿下一夜,才刚去备膳了。殿下是不是口渴了?在下扶您起来喝点水。”
他刚要上前,卫安澜便闭眼扭过头,无声地拒绝了他。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缓慢,每分每秒都被无限拉长,柳遇忽然希望外面能有人推开门,好让风吹散这凝固的空气。他手捧茶杯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卫安澜强忍晕眩,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明显。昨日的情形她记得很清楚,她真的没有注意到暗藏在洞中的刺客,他偷袭的那一瞬间,柳遇应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她怎么会失算呢,是因为担心郑三吗?还是因为身后有柳遇,她便放松了警惕?
为何他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风度翩翩的君子,是爱民如子的好官,偏偏对她的态度阴晴不定,他们之间有过节吗?
而她,又为何明知他有问题,却一次次放过他,一次次用山河血字谱自欺欺人?
或许她并不怨恨他,只是有些……失望。
毫无道理的失望。
真是荒谬。
卫安澜不说话,柳遇更找不到开口的理由,房间里一片死寂,连烛芯燃烧的微末声响都清晰可闻。
“惊蛰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卫安澜干裂的嘴唇略微动了动,二人僵持的局面总算被打破。惊蛰低头走进卧房,侧坐在床边,俯身扶起卫安澜,慢慢给她喂了几口水,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落在她身上。
看着顺理成章依偎在惊蛰怀中的卫安澜,柳遇心中莫名地发堵。他在二人面前本就多余,如今这番景象更让他如芒在背,甚至还夹杂着些许难以描摹的酸苦。
柳遇十指无意识地用力,几乎要将茶杯捏碎。
惊蛰服侍卫安澜喝了一整杯蜂蜜水,方温声宽慰道:“外面的事我们能处理,殿下什么都不必想,且再睡一觉,一个时辰后用膳服药就好。”
卫安澜有气无力地点了一下头,她实在是累极了,不想在这个时候再为柳遇多费心思。待眼前张牙舞爪的虚影消失,卫安澜便由着惊蛰将自己放平,很快昏昏睡去。
惊蛰端着空杯转回身,扫了一眼自柳遇手中氤氲升起的水汽,面上笑容不减,“柳大人已经探视过殿下了,我们走吧。”
柳遇叹了口气,卫安澜岂会不察他在山洞里的心思,他简直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柳遇低下头,又不自觉地看了看卫安澜漫无血色的双唇,沉默地随惊蛰离开。
刚关好房门,二人就看见青萍一脸焦急地小跑过来。
“大将军在府外非要见殿下本人,小满抽不出空来,他们快拦不住了……”青萍跺着脚,话音里几乎带了哭腔,“惊蛰,现在怎么办?他要是知道殿下伤这么重不得得意死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左飞钺这么快就来了?
卫安澜受伤不便理事, 作为公主府的主心骨,惊蛰却并不急着决断,只是平静地看向庭院, 拇指在剑柄上来回移动。青萍完全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 她试探着瞄向柳遇,难道惊蛰是因为有外人在场才不发一言?
柳遇自然清楚惊蛰的盘算,现在该是他“回报”卫安澜的时候了,能否将这颗真心推进一步在此一举。于是柳遇十分配合地点头道:“惊蛰公子, 在下觉得这倒是个好机会。”
“好啊。”惊蛰唇角不由得扬了一扬,“那就有劳柳大人了。”
听着二人打哑谜, 青萍双眉疑惑地拧起, 惊蛰却只对她微笑摇头, 意思是无需担忧。
左飞钺当然是来试探卫安澜的生死的。所谓投石问路,在惊蛰看来, 左飞钺自以为的聪明就是将他推向死亡的手。
这种事情惊蛰当然可以出面应付,只不过他还是想看看, 能让小满那家伙如临大敌, 与卫安澜心有灵犀, 让她潜意识交付信任的人究竟有几分能耐。
他的秘密, 她的例外, 都让惊蛰很感兴趣。
柳遇把两只眼睛都揉红了才走出公主府,左飞钺一见柳遇憔悴的面容,忍不住嘲笑道:“想不到柳主簿还真把公主府当自己家了——哦对, 本将军忘了,你已经不是刺史府的官员了,来日便是要服一年齐衰,也得看人家愿不愿意接纳。”
左飞钺话中含了两层深意。一是严凭身边有将军府的耳目, 他已经知晓了二人的争执和严凭的处置;二是见缝插针地讽刺柳遇讨好卫安澜的行径,按古礼,夫为妻服齐衰,柳遇成不了驸马,最多只能做卫安澜的面首。
“大将军笑话了,若真有那一日,大将军当服斩衰。”柳遇抬起一双布满血丝的明眸,不温不火地回道。
卫安澜为君,左飞钺为臣,这是他无论如何都更改不了的事实。
左飞钺扫了一眼柳遇紧紧握住的拳头和暴起的青筋,瞬间看穿了他强行伪装出的镇定。左飞钺不禁暗暗嘲讽,还以为柳遇多厉害呢,不过是一个为美色迷了心智的草包,和卫安澜没什么分别。
他从怀中抽出一份名册掷到柳遇面前,满意地一笑,“既然时辰还早,那就尽快把死难采工的名单拿给公主殿下过目。玳铁矿向来归本将军所有,故而本将军已经按例拨了抚恤银子,不算越俎代庖吧?”
凄冷的寒风扫过,书页一角微微翘起,似二人心湖中绽开的涟漪,晕开一圈又一圈。
柳遇屈身捡起名册,重新递还给左飞钺,眼底的水光波动不止,“这份名单怕是不必请殿下过目了,大将军能为殿下分忧,实乃南都之幸,大凉之幸。”
左飞钺心中一闪念,卫安澜果真命不久矣了。他没有接名册,反而重重地拍了拍柳遇的肩膀,策马扬长而去。柳遇目送马蹄扬起的团团尘烟,面上极力掩藏又忍不住泄露些许的层澜烟消云散。
他先把卫安澜伤重的底透给左飞钺安他的心,待过几日换个口风,他就该坐不住了。
小杂鱼而已,如何逃得出天罗地网呢。
一转身,惊蛰正负手站在院中,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一袭黑衣恍若神出鬼没的幽灵。柳遇心中一悸,常言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今他倒真像只落入彀中的螳螂了。
好在面前的人是惊蛰,若是卫安澜,他怕是又会不自在了。柳遇笑了笑,若无其事地把左飞钺的名册交给惊蛰,惊蛰则回以礼貌的一笑,并未多说什么。两人都对彼此的意图心知肚明,一场无形的交锋过后,依旧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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