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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35页(第1/2页)
而从卫安澜及周围人的反应来看,应验天灾的血字很有可能就显现在她荷包中的玉佩上。
想取得卫安澜的信任,山河血字谱是柳遇手中最后的筹码。他在赌,赌卫安澜微服南都根本就不是重游故乡或对付左家,她是来暗中调查诅咒的。
关键时刻,卫安澜稍纵即逝的情绪波动证明他赌对了。
二人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扑在彼此脸上,在壁观的幽香中勾起昏黄的亲昵。卫安澜两指翻动那张血字,听着柳遇条分缕析地道出自己的判断,神情始终没有半分松动。
他说得都没错,正因如此,她才分不清他带来的是死路还是生机。
理智告诉她该离他越远越好,可总有另一股蠢蠢欲动在刺激她的经脉,时而灼然欲醉,时而彻骨阴寒。
柳遇不顾剑刃在颈上刺出猩红的血珠,微微倾身贴近卫安澜的面容,“殿下,左飞钺的确英勇善战,但他狂妄自大,不可能布下如此精妙的局。公主府众人越介怀在下,越说明他们视您如家人,怎会轻易被左飞钺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收买,将您逼入绝境呢?始作俑者仍在暗处,殿下没有比在下更合适的盟友了。”
见卫安澜依旧不发一言,柳遇叹了口气道:“兹事体大,殿下对在下多有防备也理所应当。但请殿下细想,您来南都之前必已见过所谓的‘天灾’,那时你我尚未相识,在下没有机会动手。”
的确,惊蛰他们每个人的嫌疑都比柳遇更大,卫安澜正是凭借这一点暂时消解了对柳遇的介怀。如若她未曾在梦中见过他,未曾被他亲手“杀死”,卫安澜几乎就要相信他了。
滴滴血珠汇入衣襟,在纯白的底色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花。柳遇轻展广袖,将卫安澜执短剑的左手轻轻包在掌心,坚定不移地握住。
肌肤相触,柳遇小指不禁一颤。头脑中的热流一浪一浪涌起,他深深呼吸,偏头避开剑刃,双手收至心口。
“在下愿将一切奉献给殿下,你可以相信我。”
他说得极慢,亦极认真,一字一句宛如誓言。
卫安澜垂下眼睫,望着柳遇骨节分明的手指,感受着他炽热的温度,她胸中的那口闷气不知怎的就泄掉了。
她不信宿命,但有些事终究身不由己,难以逃避。
“一切都给本宫?”
卫安澜压低嗓音反问,柳遇这才反应过来话中的暧昧,心跳顿时乱了几拍。
饶是如此,他依旧捧着她的手,如同守护世间的珍宝。
卫安澜再度靠近几分,几乎就要贴上柳遇的鼻尖。她牢牢盯住那双深邃黑眸中自己的倒影,带着无限柔情蜜意问道:“名字?”
他肯定不叫柳遇,她问的是他的真实姓名。
“阿乐。”柳遇温声回答。成败在此一举,卫安澜要诚意,他便拿出诚意。
“本籍?”
“大燕碣州。”
他果然不是凉人。不过碣州毗邻南都,倒也不必过于纠结柳遇的祖籍,毕竟乙未之战之前,大凉的国土也尽归大燕所有。
卫安澜的左手在柳遇的掌心里略微动了动,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带着深刻入骨的柔情,也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权作夜空中稍纵即逝的飞星,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他,当真愿意付出所有吗?
卫安澜猛然抽出手,挺直腰身似笑非笑道:“你第一次见本宫就说要为本宫排忧解难,那时你要的是什么?”
就算柳遇心思缜密,推断出卫安澜身中诅咒且与左家有关,但他们初遇那日,所有端倪都尚未显现,彼时柳遇主动示好必另有所求。
山河血字谱只是他为求活命有意击中的,独属于卫安澜的软肋。
柳遇收起谄媚的笑容,郑重地望向卫安澜,“我要左飞钺死。”
卫安澜眼尾微扬,她和小满的判断不错,柳遇还真与左飞钺有仇。
见卫安澜并不意外,柳遇继续道:“在下居住碣州多年,与左飞钺有杀师之仇,这也是在下送给殿下的一件利器。”
“令师是谁?”
柳遇握紧双拳,强忍目中的恨意,“丹霄观长风道长。”
卫安澜眉心略微一抖,柳遇这个回答确实令她有些意外。卫安澜听说过这个长风道长,他是王夫人的同胞兄长,本名王蓬,从小就痴迷奉戒颂经,烧香燃灯,十几岁便取“长风”为别号,出家做了道士。
相传王氏兄妹感情甚深,王蓬走后,王夫人消沉了数月,出嫁后还常去丹霄观看望兄长。
可按柳遇所说,王蓬居然是被左飞钺所杀?
仿佛是看出卫安澜的惊讶,柳遇解释道:“殿下应当记得乙未之战伊始,碣州城破,数十万百姓惨遭屠戮。”
卫安澜指下不由捏紧血字残片,缓慢道:“是左飞钺干的?”
当时她已经受了伤,只依稀记得碣州在一夜之间生灵涂炭,就连皇兄也不清楚是何人所为。
柳遇点了点头,“道长已尽全力,然而丹霄观终未能幸免。在下因故不在碣州,这才躲过一劫,并于事后找到了他藏在机关中的血书、宝印和三清铃。在下受过道长教诲,誓要为他报仇。”
若王夫人得知她最敬爱的兄长死于夫君之手,当作何感想?
碣州被屠,大燕必极力反攻,左飞钺便能借机积攒军功,向大凉皇帝投诚。一城平民皆做了居功上位的垫脚石,好,好一个左飞钺!
卫安澜闭目凝神,若柳遇提供的证据属实,她对付左飞钺就容易许多了。
半晌,卫安澜睁开眼,迤迤然收起短剑,“你会武?”
柳遇谦虚地笑了笑,“略懂一二,勉强自保。”
怕没那么简单吧。卫安澜眸光流转,并未拆穿他,“左麒身亡那夜,本宫带立秋立冬出门办事,消失在醉琴楼外的大凉旧日装扮的人,是不是你?”
“是。”柳遇痛快地承认了,“在下从严大人那里得知殿下要来南都,便想向殿下表明诚意,不想出了些意外,殿下转道观舞,在下始终未得机会。”
这便都对上了。
卫安澜想,试探到这个地步,足矣。
他们可以继续合作。
“你想让本宫帮你杀左飞钺,可以,不过你留在本宫身边需要有个身份。”卫安澜勾起食指,动作轻缓地抚摸着柳遇的面具,“就面首,没得商量。”
面首。
柳遇瞳孔猛缩,这个词带着赤.裸裸的羞辱,狠狠刺痛了他。虽然早就抛却了尊严,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可真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这个屈辱的身份,就连被卫安澜隔着面具抚摸的脸颊亦沸热起来。
然而,这已经是他接近卫安澜最后的机会了。
见柳遇浑身不自在,卫安澜眼中满是戏谑,“怎么,方才不是还说一切都可以给本宫吗?”
柳遇抿唇深吸一口气,再次温柔而有力地握住卫安澜的手。
“好,我答应。”
他的恨竟深刻至此吗?
他究竟是恨左飞钺,还是恨她?
卫安澜不经意地勾唇一笑,起身倚在书案旁,唤进众人吩咐道:“以后柳大人就住在府里了,你们如何待本宫就如何待他。”
她绕过柳遇,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沐浴后来本宫房里。”
柳遇浑身汗毛倒竖,脸顿时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卫安澜不会真的要让他……侍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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