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51页(第1/2页)
对于柳遇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卫安澜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自然有所察觉。无论是伪装出的深情,抑或是真的对她萌生好感,卫安澜清楚他只是暂时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而已。
就连她自己偶尔也会想在他的似水温情中栖息片刻,柳遇才刚遭遇故友的背叛,当然不能免俗。
胆怯也好,冷血也罢,卫安澜曾无数次在静谧的午夜独自舔舐伤口,好不容易才将噬骨的惨痛层层包裹。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她再也不会允许另一把刀刺入心房,不会允许危险的星火烧遍原野。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只会陷彼此于万劫不复之境。
还是不要开始的好。
因此,卫安澜的声音格外清冷,纷纷碎雪落了满地,映得她周身的芒刺晶莹剔透,“身处权力中心,没人会全无芥蒂地接纳我这般贪得无厌的女人,所以我不需要爱慕者。柳遇,既然你我的合作只到——”
“殿下,你想做什么?”
柳遇忍不住开口询问。他闭上眼,双唇一动不动地贴住卫安澜的头发,等待她的回答。柳遇明白卫安澜在婉拒自己,旧爱的背叛在她心上刻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痕,既然她不想知晓他的心意,那便连同这个无声的吻一起,留作他心底永远的秘密。
是他先动了情,一切后果都该由他来承担。
可他还是想再努力一点,努力靠近她的野心,她的志向,她所向往的浩荡人间。
哪怕只向前一步。
卫安澜并未留意柳遇的动作,她顿了顿,随意而又郑重地吐出两个字:
“弑神。”
柳遇眉心一动,旋即想到了那张向神明宣战的神帖。卫安澜是因为有人利用山河血字谱害她,才如此痛恨神明吗?
许是因为柳遇的态度有所转变,卫安澜忽然难得地想和他说说话。
“我脾性古怪,身边追随者众多,反对者更不在少数。除了亲人,我只有两个要好的可以托付生死的朋友,一个是如今巡按司的副司主,另一个是大景的王妃。”
卫安澜说着,唇边不自觉地扬起一丝怀念的笑意,“那姑娘成亲前喜欢游历江湖,我们在一起待过月余,我还有幸旁观了她的及笄礼。只可惜我二人身处不同国家,注定立场不同,友情也很难维系。分开后我们只见过一面,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生性洒脱,却是个极有主见的女子。也是一次彻夜长谈后,我才真正意识到大凉受神明控制太过,每年不知有多少人因为所谓的‘神谕’被神使处死。作为大凉公主,我有责任,也必须与皇兄合力摧毁神明,还大凉朝局以清白,还百姓以安居。”
一路走来,皇兄和舅父是她最大的支撑。以前,陆桓对神明未置可否,但在大凉复国的关键时刻,他为了尽快收拢人心,说服了皇帝以白羲神之名振臂一呼,此后也一直倾向于扩大神明的影响力,重塑百姓的信仰,以稳定卫氏的统治。卫安澜理解陆桓的苦心,却不以为然。
无论谁做皇帝,大凉的主人都不该是神明。
不只是外面那些臣子百姓,就连她最亲近的惊蛰少微等人亦对神明深信不疑。尤其是立冬,他是所有暗卫里最老实听话的一个,却还是会违拗卫安澜的心意,每晚坚持在无人处对着白羲神祈祷。这是立冬改不掉的习惯,也是所有凉人的缩影。
正因白羲神的影响根深蒂固,才会有人以神明为由在卫安澜身上施加所谓的诅咒,图谋不轨。而当被好友点醒,跳出神明的桎梏后,卫安澜看到了未来和希望。
神一定会死,那么,何不由她来做这个弑神者呢。
哪怕明知这条路遍布荆棘,哪怕会因此付出惨重的代价,她亦绝不退缩。
报仇,复国,弑神……从小到大,卫安澜已经完成了太多不可为之事,她一步步掌握着自己的命运,亦时刻准备改变天下黎庶的命运。
永世向前,永不认输。
未曾宣之于口的心声落入柳遇耳中,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卫安澜的压抑和孤独。这些“大逆不道”之言,她的手下不能理解,她的兄长未必认同,她的子民兴许恐慌,唯有他这个无关紧要的,同样不信鬼神的“外人”方有机会窥探一二。
她的冷漠是她自我保护的方式,也是她的求助。
所以,她并不全然排斥他,她也想有人同行,是吗?
想到这里,柳遇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喉结滚动,忐忑地,认真地试探道:“殿下,我来做你的盟友,好不好?”
抛却他自己的仇恨,在大凉,弑神之途太过凶险,甚至可以说十死无生。若她执意做一支奋不顾身的箭,他愿化作浩浩长风,陪伴她,托举她,让她永远不会坠入沼泽深渊。
卫安澜脸上虽仍是热热的,可心却早已冷了下来。
秦一身为碣州将军,与柳遇家族交好,对他言听计从,柳遇的父亲怎会只是“颇有些地位”那么简单?
他始终对自己的真实身份讳莫如深,他们本就是在互相利用,卫安澜岂敢交付分量如此重的信任?
她这一生步步杀机,若全凭感情用事,早就死掉百回千次了。
剥离了感情的理智成就了今日的卫安澜,也让她养成了多疑的习惯。
柳遇略显急促的呼吸扑在耳廓,卫安澜缄默不答,只抿紧双唇,任千言万语消弭在渐趋无声的风雨中。
良久,她才掰开柳遇紧紧箍着她的手臂,平静道:“雨停了。”
雨停了。
他们的谈话也该结束了。
卫安澜终究没有予柳遇半分回应。柳遇放开她的身躯,低低地“嗯”了一声,从这短暂却又刻骨铭心的迷乱中抽离出来。
也只有在这无人之地,在看不见彼此面容的黑暗里,他才有勇气拥抱她,小心翼翼地亲吻她,逾越本该恪守的界限。
柳遇扶着卫安澜站起,二人的目光定格在头顶同一个方向。
“若殿下身体无碍,右上方应当可以寻得出路,方才秦一就在那里和我说过话。”
“都是小伤,我没事。”卫安澜侧耳倾听片刻,点了点头,“不错,那个地方的回声和别处有些不同,可以试试。”
说着,她重新抽出短剑,深吸一口气,朝右上方挥去。
陷阱四壁的铁浑然一体,卫安澜只能在弯折处寻找薄弱点,况且上方还有墓碑机关,她每一次出手都格外谨慎,生怕触动了要紧的关窍。
有了上次在神庙暗道中的经历,加之那个怪病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卫安澜和柳遇的配合顺畅了许多。叮当的震荡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却似一直在同一个区域打转,并没有什么破绽。
“殿下,向右一寸。”
柳遇忽地出声提醒,他已经从声音细微的差别中找出了规律。卫安澜对柳遇的判断深信不疑,立即掷向那个方位。
咚——
和金属相碰的铮铮声不同,这里的声响果然略带沉闷,应当是缝隙合拢的地方。卫安澜正要开口,柳遇便十分默契地接上她的话,“殿下可以扶着我。”
“好。”
卫安澜不再迟疑,和在神庙暗道中一样,再度撑住柳遇的肩膀借着他的力量向上腾跃,无比精准地踹向上方的铁板。只听得“哗啦”一声,铁板赫然破出一个豁口,然而二人头顶依旧纹丝不动。而且铁板豁口锋利,这里又没有木料长棍,他们根本无从借力。
听着卫安澜与往日迥异的略显凌乱的呼吸,柳遇忙托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