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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77页(第1/2页)
半个多月来,惊蛰和小满整天忙于应付使者,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气得小满每次送人走后都会咒骂他们祖宗八代,然后把画像拜帖通通扔进炭盆。
灯花爆开,柳遇苦笑着抿了一口酒,他有什么资格不高兴呢?
谁都可以是她的驸马,只有他不行。
若皇帝赐婚,他该怎么办?
柳遇迟疑着望向卫安澜,“家宴上,陛下可对你说了什么?”
卫安澜整个人昏昏沉沉的,却一下子明白了柳遇话里的深意。她端起酒杯,醉眼朦胧地笑道:“你不必在意那些人,本宫不许人进公主府,皇兄赐婚也没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只借着醉意握住柳遇的手臂,“虽然他忌惮我,但我还有舅父……我总要把巡按司拿回来的……”
左党案后,卫重离一直没有给卫安澜赏赐,连陆桓也说是她在南都的举动引来了皇帝不满,如今卫安澜这番断断续续的醉话倒是让柳遇品出了旁的滋味。
一切都是陆桓暗中安排的。卫安澜的婚事决定着朝局,朝臣看似要求娶公主,实则是为了始终不曾脱离她掌控的巡按司。
在看清巡按司在众人心中的分量后,为了防止出现第二个左飞镝,卫重离不可能随便指婚,必然会把巡按司重新交给卫安澜。而有了巡按司,朝臣就不敢再打卫安澜的主意了。
可以说陆桓这一计精准击中了卫重离的软肋,帮卫安澜夺回了她最想要的权力,还再度推迟了她的婚事。
好个一箭双雕啊。
想到卫安澜暂时不会有驸马,柳遇垂眼勾唇,莫名地松了一口气。他试探着问道:“今年上元节,我陪殿下去看灯好不好?”
卫安澜的眼神已经有些迷离,似乎没听到柳遇的话,她撑着桌边站起身,却双腿一软跌坐下去。柳遇忙上前扶住她,卫安澜靠在他怀里,含混不清地道:
“阿兄以前什么都对我说的,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很快,她便自嘲着笑了笑,抬手去推柳遇的肩膀,“我忘了,你也是恨我的,你对我好也是假的……柳遇,你到底是谁?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卫安澜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与平时迥异的嗔怪和委屈,到最后竟成了模糊的呢喃。见推不开柳遇,她索性挑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他胸前沉沉睡去。
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让柳遇浑身僵直,大脑一片空白。灼热的酒气扑在颈边,似点起了一把火,把他的脸烧得通红。
她离他那样近,只要他稍一侧脸,便能让朝思暮想的幻梦变成现实,便能吻到她的额头,她的眼睛,甚至……她的嘴唇。
但最终,柳遇只将卫安澜打横抱起,送她回了卧房。
她好不容易放松了戒心,这时候他决不能着急。终有一日,他要让她清醒地,自愿地投入他的怀抱。
抑或是,允他入怀。
卫安澜早已睡熟,柳遇放下她时,无意中瞥到她腰间的荷包,心中不觉一格。仿佛天公作美,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透过锦缎,引诱他解开荷包,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几日柳遇曾隐晦地问过青萍,卫安澜习惯随身带着印,而那封诬告密信末尾的“安澜昭世”正是她鲜少示于人前的私印。
揽在卫安澜腰间的手划过荷包,折磨了他四年多的证物近在咫尺,趁她睡着了看一眼应该没关系吧?
哪怕仅仅确认那方印信真的属于她也好。
一时间,柳遇心痒难耐。可他始终记得卫安澜善于伪装,万一这场酩酊大醉只是她的试探呢?
他们的确“心有灵犀”,却也是欺骗里夹杂着真心,虚虚实实,难以分明。
余光里,卫安澜的胸口在匀长的呼吸声中微微起伏,毛绒绒的衣领正撩拨着她光洁的下颌。独处与昏暗将冲动无限放大,柳遇飞快地转开脸,不敢看那若隐若现的蜿蜒,连取印的心思都淡了。
他用尽全力调匀呼吸,警告自己不可逾矩。
“安澜,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柳遇半跪下身,握住卫安澜的指尖,轻轻贴在心口,“我可以发誓,此生绝不害你。如若你我真的走到刀兵相向的地步,我必死在你前面。”
铺好被褥后,柳遇在床边驻足许久,方退出房间,唤侍女给卫安澜更衣梳洗。
房门合拢的一刹那,卫安澜蓦地睁开双眼,清明深邃的眸光中不见半分醉意。
今日家宴上,卫重离的确提起了近来的婚事风波,又玩笑着问卫安澜是否有心仪的人选。卫安澜笑而不语,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她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人竟是柳遇。
卫安澜喜欢权力,热衷于用权力保护弱小,更向往那个世人不再对白羲神卑躬屈膝的未来。但自被昔日爱人背叛后,她再未指望有人全心全意地接纳她,与她携手一生,相伴到老。
她爱过,伤过,痛过,早已摒弃风月,把自己装扮成阴狠无情的政客。可一颗钢铁之心,纵然拼尽全力抗拒,也难免会被磁石吸引。
习惯是世上最可怕的东西。一路走来,卫安澜习惯了他的存在,他的关心,甚至连制服左飞镝最后的倚仗也交给了他,不为他的品貌才干,亦不为二人与生俱来的默契,只是因为他是柳遇。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这么信任他了。
所谓感情,大约都是愿者上钩。
然而卫安澜很清楚他们不能在一起,卫重离分明知道柳遇的身世却始终讳莫如深,加之柳遇方才说他们可能会刀兵相向,都足以证明她最初的判断。
他们立场相悖,柳遇是为了报仇才接近她的,他的满腔柔情终会要了她的命。
卫安澜心下的确起了波澜,但诅咒未破,何以谈情?山河血字谱的幕后主使还在暗处虎视眈眈,卫安澜可以送柳遇珍贵的玹珠,亦可以借着醉意短暂贪恋他的拥抱,待明日酒醒,她依旧是那个孤身闯进风雨,披坚执锐,不为任何外物动摇的长公主。
把情爱和利益分得明明白白的人,不配拥有至纯的月光,更何况他本就是逢场作戏。
心里像是莫名被挖去了一块,空落落的直发苦。卫安澜抿了抿唇,很快便近乎冷漠地审视着自己的清醒和沉沦,直到那朵初生的小花被荆棘重新缚住,才团紧身体,枕着柳遇留下的壁观香气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①语出自唐·戴叔伦《除夜宿石头驿》。②语出自唐·张籍《节妇吟·寄东平李司空师道》。
第62章
按大凉习俗, 过了上元节才会复朝,未免来求亲的人聒噪,卫安澜不是进宫陪帝后说话, 就是去巡按司处理案件, 每日都临近亥时才回府。趁着近来无事,柳遇时常出门闲逛,顺便领略一番异域风情。
转过街巷,柳遇留意到墙角有一道不起眼的赭色划痕, 他脚步未停,沿着箭头所指的方向走进一家茶楼。阿执早已在雅间里等候, 一见柳遇忙迎上前来跪拜行礼。
“公子的伤还要不要紧?”
“皮肉伤而已, 我没那么娇气, 都好全了。”柳遇扶起阿执,从荷包里取出一块金饼, “辛苦你跟着我跑到盛都来,这是给你的年礼, 拿去喝点酒吧。”
“属下不敢。”阿执慌忙推辞道, “属下等刚盘下了一家医馆, 衣食无缺。倒是公子困于公主府, 处处都要用银钱, 还请公子爱惜自身,不必顾及属下。”
见阿执坚持,柳遇也不勉强, 他收好金饼问道:“你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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