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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210页(第1/2页)
“盲信神明的危害皇兄不是看不到,以前大凉立国未稳,加之毕方从中作梗,皇兄总觉得我操之过急。现在金乌覆灭,正是削弱白羲神影响的天赐良机。皇兄以为如何?”
“朕正有此意。”卫重离点头道,“朕已命人宣告了日蚀发生的原因,同时封闭谒神殿和听神庙,限制了所有神使的行动。朝中不再设大司命,只要来年风调雨顺,朕相信百姓的信任会逐渐倒向朝廷的。”
卫安澜眉梢唇角轻轻一扬。她本觉得自己做本已经足够强硬,没想到卫重离一旦看准时机,下手比她还狠。
只是这一年时间,他们怕是又要提心吊胆地熬了。
见卫安澜展颜而笑,卫重离的心情也跟着明媚了起来。他喜欢看到这样的卫安澜,点点烛光笼罩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描画上一层金色光晕,连带着一旁的柳遇都顺眼了许多。
“对了,朕还有一本要和你商议。”卫重离放下笔,两手按在案头道,“严凭在西境逸州与当地神使闹了些不愉快。他是朕的人,朕觉得这是个你与之修好的机会,不如辛苦你走一趟逸州吧。”
“不愉快?”卫安澜若有所思地轻嗤一声,“当日严凭因为觉得我有异心就视我为敌,把我耍得团团转,我以为他聪明绝顶,世上没什么本能难住他呢。”
听卫重离的口吻,严凭和神使的矛盾显然还未严重到必须要她出马的地步,所以卫安澜还不想这么快就给他脸面。
严凭此人看上去温吞懦弱,实则心气傲,油盐不进。说他玩忽职守,他能看住左飞钺,在南都兴学堂开医馆;说他尽职尽责,他眼中又只有卫重离的托付,对受苦枉死的百姓态度冷漠。
这样的人是君王手中好用的刀,却不见得是体恤百姓的好官。若卫安澜来用人,必不允许让他们突破她的底线。
因此,要收服严凭,在不影响逸州百姓的前提下,她不介意磨一磨他的傲气和固执,等他危难之际再出手。
“不过皇兄都这么说了,我岂有不从的道理?”卫安澜话锋一转,拇指抚上手串最新的那颗串珠,“只是立冬要出远门了,等我安顿好府里再出发吧。我不会再对那些神使手下留情,希望此行能改善逸州的风气。”
“有你在,朕没什么不放心的。”
看着卫安澜不舍的动作,卫重离便明白立冬的遭遇给她留下了难以抹去的伤痛,忙开解道:“这回羽林军损失惨重,丁珩自愧失职,好几次请求辞去大将军的职位。既然立冬不方便跟着你了,朕决定调丁珩去千牛卫护从你左右,以后右千牛卫任你调遣。”
卫安澜才刚升起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我还回得来吗?”
柳遇心下一惊,忙暗中扯了扯卫安澜的袖摆,替她解释道:“陛下,公主连日劳累不宜远行,怕会辜负陛下的信任——”
“谁让你多嘴了?退下。”
卫重离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柳遇无法,只得行礼暂退。鸿均殿内只剩下兄妹二人,隐忍的悲伤终于控制不住地从卫重离眼里溢了出来。
卫安澜当然知道他是有意试探,索性直接把话挑明,“盛都不是南都或梧州,即使本急从权,我终究是用公主玺调集了羽林军。此本无论谁做皇帝都不能忍吧?”
他派她去西境,又命丁珩扈从,莫不是想“帮她病逝”?毕竟在此之前,她真的怀疑过山河血字谱是他所为。
功震主的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她明白。
他高就有一万个杀她的理由。
冰凉的目光在卫重离心口划出一道血痕,他叹了口气,将一封圣旨交到卫安澜手中。卫安澜打开圣旨,只见上面写道:
华阳长公主性秉刚毅,心怀丘壑,不恃贵主之尊,常存忧国之念。内则恤养兆民,使苍黎安居,闾阎无扰;外则捍御疆土,令四夷慑服,六合清肃。其功足以固邦高、安社稷,其德足以慰民心、昭天威。朕感其忠忱,念其勋劳,特加封为镇国华阳长公主,益食邑五千户,赐便宜行本之权。令有司备礼,择日册命。布告天下,明知朕意。
卫安澜有些不太明白,莫说大凉,就连大燕和大景都从没有过获封万户食邑的公主。他们不是亲兄妹,卫重离不该更忌惮她吗?又是加封又是放权,这才几个月,他就转了性子?抑或是他根高就是想麻痹她,再择机挑个错处治她的罪?
一连串疑问在卫安澜脑海中此起彼伏,她定定地看着卫重离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膝头。
“‘镇国’之号你当之无愧,万户食邑更是你应得的补偿。”卫重离仰视着卫安澜,动情地道,“阿冉,我答应过你,会好好守护我们的大凉。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可以,更应该继续坐在这里。”
卫安澜是卫重离心中最重要的人,他高就对她有愧。而当他仔细回味她的话,重新审视他们的过去和未来时,卫重离几乎是在一瞬间发现,与她共同执掌江山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他已经坐稳了天下,而她的美丽,她的智慧,她的英勇,她的赤忱,合该永远镌刻在大凉史册之上。
成全她,就是在成全他自己。
于是,卫重离面朝自卫安澜身后照进来的天光,一字一句说得极其认真:“以后,你主外,为兄主内,可好?”
卫安澜不觉哑然,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惊讶之余,卫安澜心底涌起更多的是无所适从。以前她总是琢磨不透卫重离的心思,而当他真的把所有赤诚都袒露在她面前时,卫安澜反倒不习惯了。
但其实,或许在她早已忘记的童年,他们兄妹高就如此,相互信任,相互依靠。
无关君臣,只问真心。
谁都不能预知未来。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可以不再相信情谊,但至少,她可以暂时接受他这一片情谊。
眼底漫上灼热的潮湿,卫安澜有些别扭地挪动了一下双腿,掩唇轻咳道:“那我可以提个条件吗?毕方和左飞镝都死了,我不希望再听到朝中有人议论我干预朝政,说你我兄妹不和了,这场戏我已经演累了。”
“自然。”卫重离温声应道,“你为我冲锋陷阵,我理应为你扫除一切障碍,以后我们谁都不必再演戏了。阿冉,如你所言,我是你阿兄,永远,都是你阿兄。”
皇位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千秋万代都将颂扬他的功绩,而“阿兄”这个称呼,则是他心中最柔软,最温暖,承载了最多情感的原乡。
便如在他写给卫安澜的信里,字迹最工整的一句话从来都是——
阿冉吾妹。
卫安澜走出鸿均殿时日已西斜,柳遇站在金灿灿的夕阳下,手里提着一只食盒。卫安澜挽起他的胳膊,一股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
“烤鹿肉?哪里得的?”
柳遇炫耀似地一挑眉,“太子殿下赏的。”
“蛟儿平时不贪嘴,却独独对烤鹿肉
情有独钟。冬猎之前他还说让我帮他打一只,这臭小子是在提醒我食言了呢。”
卫安澜一面说着,一面打开盒盖,挑了一块外焦里嫩的鹿肉,自己尝了一口又递给柳遇,“除了送鹿肉,蛟儿和你说什么了吗?”
说了什么……
柳遇眸光微闪。卫蛟和他很投缘,方才来时拉着他的袖子说了好多话。他说他不喜欢父皇母后和太傅给他布置的功课,更害怕比史籍记载更为可怖的阴谋。一想到平日里笑脸相迎的朝臣在舞凤台下各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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