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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211页(第1/2页)
“我也听说了, 大司命召来成千上万的神使, 长公主就从天而降,一个筋斗变出三头六臂, 直杀得对面落花流水!端的是皇家虎女,威风赫赫, 连白羲神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曾经, 因为根深蒂固的信仰和恐惧, 他们不可能公然调侃大司命。而今, 日蚀并未对他们的生活产生半点影响, 加之朝廷有意引导,一些胆大叛逆的百姓便敢说出心里话了。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滚滚洪流便势不可挡。
那个卫安澜憧憬的, 百姓不再盲信神明的明天,或许很快就会到来。
听着外面百姓几乎把卫安澜夸成了神仙,柳遇从背后环住卫安澜的腰,低低笑道:“我的殿下就是厉害, 完全压住了大司命的风头。”
“早该如此了。”卫安澜顺势躺倒在柳遇的怀里,温热的气息直扑他的颈窝,“更让我高兴的是易二娘寄来了阿锦写的字,不到一年就能写成这样,阿锦这孩子日后定大有所为。”
卫安澜语调轻松愉快,柳遇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欣喜。稚嫩的笔触背后,是阿锦正在走出失去至亲的阴影,是梧州正在恢复往日的生机。
太阳总会升起来的。
“是啊,你去过的地方都在变好。”柳遇俯身拢紧卫安澜,“前几日春桃姑娘不是还托郭大人带来了她复原出的古谱吗?等得空了我就把它改成减字谱弹给你听,我们也算一窥百年前的古意了。”
旖旎的天光从马车一角流转而过,卫安澜抬手攀住柳遇的脖颈,将他拉得更近了些。
“逢时,皇兄的赏赐固然重要,但我还是想看到更多的阿锦和春桃,更多的阿雁和庄将军,更多……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是我做这一切的意义,你也是。”
聚沙成塔处皆为人间烟火,人始终是这个世界最渺小,亦是最伟大的存在。
当然,最好不要再有下一个薛知宜、庄栩、恭万藏、霞衣、青萍,还有……毕方和楚荧。
卫安澜的面容上映着点点光华,那抹枫色光芒穿透柳遇的胸臆,如同每个夜晚的纵情依偎,足以摄走他的魂魄。周遭的空气迅速升温,柳遇心旌摇曳,心口和呼吸一样灼热。
“安澜,我给你看样东西。”
柳遇从旁取来蕉鹿剑,解开剑柄上缠绕的黑布。金光闪闪的鹿纹闯入眼帘,描摹出长琴辉煌的过去,照耀着柳遇坦荡的未来。
“这是母后送给我的剑,上面有长姐雕刻的鹿,还有你送我的玹珠。不过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这个。”
柳遇翻转剑柄,十个篆体小字一笔一画格外清晰。
九霄犹自在,何处不东风!
“这不是我的诗吗?你记得这么清楚啊。”卫安澜缓缓抚摸着刻痕,嘴角勾起一抹新月般的弧度。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柳遇无声地吻上卫安澜的双唇。
他当然记得。这是她随手写就的志向,却给了他难以名状的震撼,在他的灵魂深处刻下永恒伫立的希冀。
阳光从不吝啬拥抱大地,再多惊心动魄,血雨腥风,只要走下去,很多事自然而然地便发生了,改变了,和解了。
大凉很美,有高山白雪,有河谷明月,有莺歌燕舞,有他深深爱恋的她。这样的旅途无论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皆可视作一笔飞白,泰然相待。
大世浮沉,随遇而安。
马车出城后停了下来,卫安澜推开车窗,见陈榆雁夫妇和冯凌正站在路边。卫安澜携柳遇下了车,朝陈榆雁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我是出巡又不是出殡,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别自作多情,我是和我家参军出门踏青,刚好顺路而已。”
陈榆雁手腕一转,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枝桃花。她慈爱地摸了摸卫安澜的头,朗声笑道:“今年第一枝春色当赠美人,成了家也不能忘记打扮哦!依姐姐的意思,你还是像两年前那样,脸圆点好看。”
卫安澜的思绪不由恍惚了一下,近来她只顾着推进在全国设立学堂医馆之事,都没注意到一晃竟已是四月了。
陈榆雁手中的桃花灿若云霞,卫安澜越看越喜欢,便折了开得最大最艳丽的一朵簪在鬓边。陈榆雁十分满意,她余光扫过柳遇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长吁短叹道:
“哎,可惜你一走,整个巡按司又压在我身上了。镇国华阳长公主殿下,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涨俸禄啊?”
“少来这套。”卫安澜轻嗤一声,“会盟之后巡按司最先撤去了白羲神像,皇兄对你的褒奖比加封我的旨意都长,他原想赏你个宰相做呢。你自己不愿意去,少在我这里抱怨缺东少西的。”
“谁会嫌俸禄少呀!”陈榆雁扮了个鬼脸,随即正色道,“行了,你都问过我好几次了,那我今天就跟你说句正经的。我不去中书省,是因为现在没有合适的人能接手巡按司。巡按司是你的心血,和它的未来相比,我个人的前途不算什么——再说,有你撑腰,我这副司主不是也当得挺威风的?”
之前两人一谈及这个话题,陈榆雁就顾左右而言他。卫安澜虽猜到些缘由,但她还是不希望陈榆雁为她牺牲太多。
“司宛不合适吗?”
陈榆雁笑着耸了耸肩,“司宛的能力足够胜任,但让她变通还不如杀了她。巡按司要做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更要在波谲云诡中游刃有余,她还差得远呢。”
“找机会多历练历练她吧,等我亲自操心就晚了。”卫安澜无奈地挥手道,“皇兄既然动了这个心思,你总不会一辈子待在巡按司的。”
“这是我的事,你还是先顾自己吧。”陈榆雁语重心长地点着卫安澜的胸口,“你之前去南都,将军刺史一死一贬;去梧州,又把梧州清洗了一遍。现在各地官员得知你又要离京,怕是两三个月都睡不好了。你万事小心点,别动不动就拼命,我还想仗着你的权势作威作福呢。”
说着,陈榆雁又侧头看向柳遇,切切叮嘱道:“驸马,好好照顾我们殿下,别再让她遇到危险了。”
柳遇眉眼弯弯,合袖一揖,“是,谨遵陈大人教诲。”
即使早就习惯了陈榆雁不正经的模样,如今见她和柳遇一唱一和,卫安澜全身的汗毛还是竖了起来。她搓了搓手臂,转身走向手捧一只锦匣的冯凌。
冯凌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回禀道:“殿下,这是您多年前托陛下保管的东西,陛下特命奴婢前来奉还。”
“有劳了。”
卫安澜不动声色地接过锦匣,在场众人都很好奇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卫安澜却并没有打开的意思。思索片刻后,她要来火折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掉了锦匣。
火光迅速吞噬了盒中之物,冯凌大惊失色,“殿下!这可是——”
“无妨,陛下明白的。”
卫安澜不以为意地一笑。她解下腰间的荷包,取走私印后递给冯凌,“帮我带句话给陛下吧——路,是向前走的。”
相处多年,卫安澜了解卫重离,她知道此刻他就在身后的城楼上看着自己,当然也知道匣子里装的是什么。
也许卫重离是真的看开了,才会把先帝遗诏的原本交给她。但其实,卫安澜在第一次看到这封遗诏时就想问他,青山渺渺,人生广袤,何必困于过去,让二十年前的阴影笼罩剩余的人生呢?
正如江水不歇,世间的阴谋仇恨亦周而复始,“山河血字谱”随时都会卷土重来。卫安澜已经承受过屠刀悬颈的痛苦,她扛下来了,现在,这个血字该交给卫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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