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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综武侠] 直播兴国_白色的木》第152页(第1/2页)
他们惶急地抬起眼,颤抖着大声喊出来。
在有识之士眼里,这喊声珍贵异常,无可比拟。
在佘家军将士眼里,却没什么更深的感悟。他们已经见识过不少人对大帅推崇备至了。甚至他们自己本身都视大帅如神明。
——见了大帅,便如乍见明月在天。不外如是。
他们想到了军中对于他们的教导:
以火铳大炮攻破城池,城池仅是表层上的沦陷。
掌控了当地的官府与豪强,城池勉强算是可以随着你的心意运转了。
只有掌握了民心,只有让你口中的话语出现在百姓口中,只有你挥动手臂时,他们向着你所指方向义无反顾前行,如此,才是真正占领了这座城。
大帅已然占领了这座城。
巷子里玩耍的孩童在传唱与佘家军有关的童谣,街边的行人悄声议论着佘大帅的措举,妇人出行时胆敢将婴儿背在背上、抱在怀里抚育,而不担心半途被迫下锅了,商贾感恩于佘家军对陆路与水路治安的稳定,搬出自己的米粮、古董与字画,要运去远方售卖。
局面在稳定,在变好,土匪该杀的杀了,还能留的,就收去劳改。
下蔡步入正轨就代表着事务会变多。因为越来越多政务开始需要人去处理了,哪怕佘蓝铃手下的智谋团人手变多了,她肩上的任务也不少。每天处理的公文竟比以往多了一倍有余。
佘蓝铃现在最佩服的人变成了汉文帝和唐太宗,不是她说,天天工作干到十二点,白天对待大臣还能维持和气姿态,不愧是知名仁君。
反正她现在的耐心基本到了极限,谁要是这个时候来招惹她,她肯定笑不出来,处事方式也要偏向冷硬了。
好在没人来招惹她,只有贴心的韦一笑端来热汤。
深夜喝几口汤会比较舒服。
佘蓝铃把旁边用来打草稿的稿纸揉得皱成一团丢去一边,对着韦一笑点点头:“多谢。”
韦一笑将汤碗放在案几上,退后几步,他的声音并不清亮,反而有点低、有点哑:“白日里,我看大帅态度冷硬,斥匪首,诛首恶,又将余下匪徒收编……那时我真以为大帅是铁打的人。”
——他以为,大帅的心肠看似是软的,实际上硬得不行。
可如今他看到了少女微颤的掌心,知晓对方绝不如表面上平静。
佘蓝铃拿起汤碗里的汤匙,慢慢搅动:“那现在呢?”
“现在?属下现在自然是改变想法了。”韦一笑说:“属下现在想……大帅那时候,心里也是怕的吧?”
他的视线长久定格在佘蓝铃的手上。
佘蓝铃抿了一口汤,坦诚道:“怕。我怕我杀错了人,怕我在这乱世里也变成了另一种恶魔。”
第146章 诸梨昌四种兵皆所不类 。
恶魔吗?
韦一笑理解的恶魔当然不是西式那种, 而是佛经里的恶魔。
他以前为了压制自己吸血的欲望,也去学过佛法,念过佛经。
“诸梨昌四种兵皆所不类, 此是恶魔化作四种兵。是恶魔长夜索佛便,欲恼众生。我宁可诵念般若波罗蜜。”
韦一笑缓缓念完,问:“大帅说的可是这个‘恶魔’?”
灯影微晃, 大帅面容沉静,似乎她说的就是这个“恶魔”。青少年博览群书, 这便显得她方才那句话的分量,虽与天下相比微不足道,然而其中考思之沉甸甸, 已足以压垮许多人。
然而, 只有直播间的弹幕看出来:
【我要笑死了,大帅左眼写着‘什么’,右眼写着‘玩意’。】
【别说大帅了, 我刚才开着“语音输入”,读取出来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根本听不懂韦一笑在说什么。】
【这就是古人的含金量吗?随便一说就是一段古籍话语?】
【我感觉我好像在韦一笑脑门后看到象征智慧的光轮……】
【那特么的是窗外照进来的月光!】
【翻译来了!我正好在学《摩诃般若波罗蜜经》,不然还真听不懂。韦一笑说的是佛经里的一个典故,大概就是“修持智慧, 可以消除障碍, 降伏烦恼,保护众生”这个意思,意会就行。魔鬼就是烦恼。主播刚才那句话听在韦一笑耳朵里就是:她怕她变成佛经里的恶魔, 扰乱众生, 给众生带去烦恼。】
【还真别说,这种解释还挺高大上的。】
佘蓝铃也觉得这种解释非常高大上。
幸好有直播间在,不然她就要听不懂韦一笑那段话是什么意思了。
佘蓝铃假装自己沉思了一会儿, 正色道:“确是如此。”
这四个字是假话。
但没关系,问题不大,后面的话就是真话了。
“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恐惧,倘若我杀错了人,放错了人,那该怎么办。”
“若是那匪徒当真逼不得已才为了生存吃人,我岂非在‘何不食肉糜’?我以吃人作为底线,这在乱世中,在灾难之中,又是否太苛责了?”
佘蓝铃指着自己案桌上的那碗排骨汤,声音嘶哑:“我现在坐在温暖的房子里,喝着热乎乎的排骨汤,却在判决乱世中苟且生存的人去吃人肉是‘不该’,我在以文明人的傲慢,去俯视那些在绝境中呐喊的人,这真的应该吗?”
她的确说了,做人应该有底线,多的是人在危难时坚守底线,没有食人。也说了,若是老弱病残被逼到这个地步,是社会的错,是世界的错。但壮年男女将屠刀指向弱小,那就是他们自身的错。
但是,她此刻也在反省和恐惧,她设立的这条底线,算过分吗?她的部下和士兵脸上都没有丝毫不愉快的颜色,那到底是真心赞成,还是盲从,还是有意见却不好说呢?
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哪怕是弹幕和异世界危机处理小组也不能。
象征着民众的弹幕还在像模像样地分析着一些废话。
【主播说的对,这种事情确实很难界定。】
【生存与道德的拉扯与博弈。一旦生存占比过高,那活下来的也就是一头头野兽,但如果过于重视道德,那就是在高高在上俯视和践踏人命了。活都活不下去,你来和别人讲道德?】
【那能不能以前的一笔勾销?在佘家军的治下以法律界定新规,要是在太平时候还吃人,就重惩?】
【那如果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找过来,哭着说她弟弟被杀了,被吃了呢?你判不判?判,那这法律与暴政的区分点在哪?不判,那秩序和道德又在哪?】
辩不明。根本辩不明。
弹幕可以辩论,可以吵架,但佘蓝铃不行,她是真正来到了元末这个世界,在背负着一条条的人命。
“而且,还有一件事,让我寝食难安。”
她的声音在深夜的书房里空空地回响。
“若是被我放去劳改的匪徒,实际上杀人如麻,无恶不作,虽不吃人,却做尽了宛若吃人的事。这样的匪徒,因为未曾触犯我定下的规矩,我却饶他一命,认为他们可以改过自新,何曾不是助纣为虐?”
佘蓝铃抬起手,一下一下戳着自己的心口,平静地发问:“我确实说了,若有苦主上门,可以以复仇的名义杀掉那些匪徒。但我又在想,这岂不是说,我在公理上认同他们无罪——或者说,罪不至死?”
“我在干什么?我在对所有人说:只要进了乱世,那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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