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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微令_长生漂泊》第344页(第1/2页)
他恶狠狠的语气令蔺炽缘浑身一颤,她连忙将花胄梓抱得更紧,哭诉道:“不是的阿梓,娘只是心疼你,娘怎么会看不起你呢?”
花胄梓还想说什么,这时先前去隽阑的小厮已经返回,跪在一旁对他道:“公、公子,先生那边说,这些珠宝加起来……还是不够!”
花胄梓抬起眼来,露出眼下积的一片青黑,他看了看堂内精巧的布置,狠声道:“那就把地上墙上……所有能抠出来的金石玉器全都抠下来!”
众人震惊不已,然而无人敢违逆他的命令,于是只得动手如洗劫一般将花家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挖了出来堆在屋中,就连蔺炽添珍藏的各种宝剑武器、门匾上镶着的金玉都没有放过。
花胄梓站在堆成小山的金石玉器旁边,环视一圈已经被扫荡一空的家,最后将眼光落在脚边人满头的朱翠上。
他一把将蔺炽缘拽起来,一边伸手扒下妇人头上身上的首饰宝石,一边恶狠狠道:“那就把这些也加上!”
蔺炽缘在他手里挣扎着哭喊大叫起来:“不要——不要啊!阿梓,快放开阿娘!”
忽然,花胄梓伸手拔|下她头上插|着的一根金簪,蔺炽缘动作一顿,紧接着不管不顾地抬手去抢夺那金簪:“那个不行!阿梓,求你了,把金簪还给阿娘吧!那是你爹成亲时送给我的!”
花胄梓勾起一个有些疯癫的笑容,手中却紧攥着那簪子不放,他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就让爹再给你买啊!他不是最喜欢给你买了吗?反正簪子不是有很多啊——你不是亲口说,儿子只有我一个吗?!”
然而蔺炽缘却坚持着要抢回金簪,两人全无形象地纠缠扭打在一起,剧烈的推搡间,那根簪子被花胄梓一个使力扎进了蔺炽缘的喉咙里。
霎时间两人的动作都停住了,蔺炽缘大睁着双眼,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仿佛是有什么话要说,然而花胄梓只是呆愣地看着她,脑中一片空白,直到拔|出簪子时鲜血喷溅到自己脸上,他才颤抖着放开了握着簪子的手。
下一刻,蔺炽缘的身躯颓然向后倒去,随着金簪坠地的清脆声响摔在了地上。她面带痛苦,平日里精心保养的顺滑长发乱糟糟地散开,华贵的衣服早被扯拦揉皱,就这样瞪着双眼失去了气息。
周围响起几道尖叫,然后是下人们惊恐奔逃撞开屋门、碰上桌角廊柱的的声响,花胄梓却呆呆站在原地,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直到一道凄厉的长啸声在他耳边如惊雷般炸响开来:“阿姐!!!”花胄梓浑身巨震,哆嗦着倒退了两步,这才重新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蔺炽添不久前收到了蔺炽缘消息,匆忙赶回花家,却仍是晚了一步,他跪倒在蔺炽缘尸体旁,颤抖着手去探妇人的鼻息,然后手忙脚乱地将人抱在怀中,徒劳地拿手去堵对方喉咙的血洞。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花胄梓第一次看见自己舅舅哭,对方像个楞头小子一样哭得涕泪横流,一遍遍地呼唤道,“阿姐,阿姐……你说话啊……”
蔺炽添抬手拉过蔺炽缘垂在一旁的手,指尖抚过对方手里厚厚的茧子——他与花留非曾寻过许多办法想为她去掉这些厚茧,这不应该是属于花家夫人的手,但似乎是因为这些茧子实在留得太久、留得太多了,所以一直都无法被完全除去,它就像是一道不会消失的疤痕,横亘在他们心头,时时刻刻提醒着蔺炽缘曾经受过的苦。
“啪嗒”、“啪嗒”有什么东西滴在面前的地上。
蔺炽添抬起头来,对上了花留非飘忽空洞的眼神、通红的眼圈与颤抖的嘴唇,还有脸上不停流下的两行眼泪。
蔺炽添怒吼一声,将目光转向一旁惊慌失措的花胄梓,终于忍不住抬手朝对方脸上扇去:“你这孽畜!!!”
***
蔺炽缘与蔺炽添的父母从前在一个小世家中做护法,一家四口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和睦安乐。
后来父母在一次争斗中丢了性命,蔺炽缘只好带着当时只有一岁多的弟弟敲开了世家的门,十岁的小女孩个头还不到门的一半,仰头对那管家道:“我可以做许多粗活,求您留下我和弟弟吧。”
姐弟俩就这样留在了世家大院里,蔺炽缘用布条将弟弟绑在背上背着,勤勤恳恳地为那家的夫人小姐们打杂做活,她年纪小又无依无靠,大家都欺负她,把最重最累的活给她,她反抗不得,只能咬着牙一件一件地完成。
蔺炽添一直觉得姐姐并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因为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的记忆里,他总能看见蔺炽缘在夜里不停地哭,有时她一边哭一边给自己喂饭,有时她一边哭一边为红肿的手上药,还有时她一边哭一边把从别人那里捡来的书册塞到他手里让他学着修行。
蔺炽添从她拿来的边边角角里面学到不少,在十几岁时靠着炼气期的修为成为了这家的最低等的家臣侍从。当家臣的酬劳比蔺炽缘打杂要多,两人拮据的生活因此改善不少,蔺炽添记得那段时间蔺炽缘脸上很少见到眼泪,反而是笑容变多了,偶尔还会用艳羡的目光给他描绘那些夫人小姐的金贵首饰,而蔺炽添只会一边擦剑,一边劝她少白日做梦。
有一年深冬,那天下着大雪,蔺炽添刚从外面完成任务回来,忽然有人领他去了一处偏房小院里,在那里,蔺炽添看到了满身是血的蔺炽缘奄奄一息地趴在雪地里。
原来是这家夫人的一根簪子丢了,众人满府上下焦急地寻找时,不知是谁指出是蔺炽缘偷的,蔺炽缘当然不会承认,可是随即小厮们便从她的床下翻出了那根金簪,这下蔺炽缘百口莫辩,他们把她拖去打了五十大板,然后将她丢在寒冷的冬夜里。
“枉费家主夫人好心养你们,你们竟然敢偷夫人珍爱的金簪!”几个小厮把他们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砸在两人身上,“夫人说了,不干不净的人看了心烦,没必要再留在府中了,你们姐弟趁早滚蛋罢!”
蔺炽添浑身冰冷,心中却烧得灼热,他低垂着头,却抬起眼从额发间狠狠瞪着这些人,这时他感觉到怀中人一动,紧接着蔺炽缘费力地睁开眼睛,对他一边流泪一边坚持道:“小添……我没有偷簪子……我真的没有偷,真的没有……我们不是不干不净的人……”
“我知道,”蔺炽添红着眼吸了吸鼻子,咬牙对她道,“我知道的,阿姐。”
蔺炽缘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向那些人哭着求情:“求求你们不要赶我们走……求求你们了……”
然而换来的只是加倍的嘲笑和唾弃,蔺炽添将几乎要昏倒的她重新抱在怀中,冷冷转身道:“阿姐,我们走,先去给你治伤!”
“走啊,走得好!”那些人在身后朝他们吐口水,“走了就别回来了!”
“小偷姐弟,最好是冻死在外头,哈哈!”
“你看他像不像一只灰溜溜的老鼠!”
蔺炽添双眼通红,却只能咬紧牙关,加快步伐离开了小院。
然而他很快就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他们攒的钱被那些人拿走了,如今他身无分文,要去哪里给昏迷不醒的蔺炽缘治伤?
冬天的夜晚又冷又黑,仿佛能把所有希望和生机都吞噬殆尽,蔺炽添其实已经记不清那一晚他抱着怀里高烧不退的人走了多久,敲过多少门,磕过多少头,挨过多少白眼与冷嘲热讽,却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帮助。
他就那样绝望又满怀愤怒地抱紧自己唯一的亲人坐在雪地里,直到一点微弱的灯光把这一片地方照亮:“谁在那里?”
蔺炽添这才知道,这家主人姓花,而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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