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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阿丹,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第229章 惊世之作(十)
御丹墀幼时性格孤僻。
他出身低贱,虽然极具炼器天赋,却有着一身怪癖,因而更是受到御家子弟许多排挤与苛待。
如此,他在御家的日子并不好过,平日里的生活修行用度都要捡别人剩下的,即便如此那些人也不愿放过任何一个奚落他的机会,常常聚在一起冲进他的住处,将他的桌椅床铺与炼器工具一顿打砸,最后再顺便捎上几件他费心炼好的东西潇洒离去。
御丹墀活得日夜胆战心惊,属于他的东西本就没有多少,还要时常担心不知何时会被别人抢去,因此他愈发沉迷于炼器,沉迷于那个过程中手中之物完全属于自己的感觉。
故事的开始也十分俗套,无非是某年某月某日,一个人路过他的小屋,无意间撞见了他的窘迫,于是出手帮他教训了那些欺负他的人,又惊叹于他的炼器才能,所以在先生面前作保推荐了他。
从此御丹墀得以与御家身份最尊贵的那些子弟们一起修习课业,又因得到了名师指点,炼器一道上更是突飞猛进,很快便一跃而成为御家新秀炼器师,一时门庭若市,慕名而来者众多,他在御家的地位今非昔比,再无人能随意欺辱他。
只是除却这些光鲜与荣誉,他似乎依旧一无所有。
也许是天性使然,自从两人相识,苇南淮一直对他照拂有加。
对于对方的好意,御丹墀起初十分别扭排斥,甚至放任自己的臭脾气对苇南淮冷眼相待,过分之处让旁人都看不下去,纷纷劝苇南淮放弃。
可苇南淮那双通透的眼眸却仿佛看到了他眼底掩饰的孤单与怯懦,对方始终没有放弃,还常常邀请他一起游学玩乐,久而久之,御丹墀竟然慢慢习惯了对方陪伴在自己身边。
不知从何时起,他周围的空气已经被另一个人的气息完全渗透。
但尽管御丹墀贪恋那人对他的温柔,却又清楚地明白,那样的目光不止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苇南淮不只是将他从潦倒中解救出来的苇南淮,还是苇家未来的家主,是御钦霄信任的辅佐之人,是姜家姐弟、景家兄弟、涂家姐妹……所有人敬佩的兄长。
而他不过是被一滴甘霖浇灌而重获新生的枯苗,如何能祈求独享整片雨季?苇南淮不因他而生,也不会……为他而死。
因此他一度恨极了姜时维,那样的天之骄子,即使落魄,身边也有许多人会在乎,可是他呢?
他只有苇南淮,可姜时维就这样夺去了他唯一的寄托!
他也恨苇南淮,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随意地为别人而死?凭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弃他而去?
在得知苇南淮回天乏术、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躯体在自己怀中逐渐冰冷的时候,御丹墀第一次体会到绝望的滋味。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从前没有遇到苇南淮时,他也自己捱过了那些孤独困苦的岁月,可一想到往后余生都无法再看到对方、触摸到对方,他只觉得自己连一时片刻都无法忍受。
树苗离开了水或许还能挣扎,人若离开了空气,又该如何存活?
所以当御钦霄找到他,说有办法救回苇南淮时,御丹墀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那段时间御丹墀推掉了手上的一切事务,闭关不见任何人,全心全意扑在对兵人傀的研究中。
他本就是极有天赋的人,御钦霄的提议虽然大胆,对他来说却是挑战也是机遇。
随着时间推移,他《御器九术》的修行愈发精炼,在经过千百次失败后,他终于成功复刻出了兵人傀的构造,并得到了改造兵人傀的方法。
御钦霄得知后自然十分欢喜,将最珍稀的材料与大量的灵矿资源交给他,他便在闭关之处秘密进行兵人傀的改造。
在最后即将完工时,御丹墀亦想到了将来某一日,御钦霄或许会过河拆桥,置他与苇南淮于不利,也出于某种私心,他没有将掌握兵人傀命脉的“心脏”装到兵人傀体内。
那一天,御丹墀捧着那颗银色的心脏,来到自己千百次试验后终于成功的试验品面前——这已经完全是一具傀儡的身体,因为苇南淮的躯体早就毁坏,就连心脏也停止了跳动,可如今御丹墀却不会在意那些,因为他知道,自己马上就会与对方重新相见了。
他怀着激动无比的心情,将那颗心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试验体空荡的胸腔内,在那一刻,他望向傀儡缓缓睁开的双眼中露出的银色光芒,朝对方许下了一道贪婪而卑劣的指令:
“你由我所造,因我而生——这一次,请这颗心脏只为我一人跳动吧。”
兵人傀的改造十分完美,苇南淮也成功复活,御钦霄很是满意,令御丹墀总领一切御家炼器事务。
一切似乎都如愿以偿,可随着时间流逝,御丹墀却开始焦躁了起来。
为了让苇南淮与常人无二,御丹墀用了从虞家那里得来的禁术,将属于苇南淮的记忆与修为移植到了傀儡的身躯上,这是自古以来从未有人尝试过的方法——就连当年的御弃凡都不曾试过,无人知晓他是如何做到的,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而这个“苇南淮”也确实继承了从前苇南淮的一切——领导苇家、辅佐御家、处事温和、待人赤诚……
除此之外,仿佛应验了御丹墀的祈求,苇南淮对他愈发依恋,不仅是与从前一般的贴心照顾,还像只忠犬一样更加黏着护着御丹墀。
本该是让人欣慰的事,可御丹墀却感到不安。
这样的苇南淮,当真还是以前的苇南淮么?明明对方的一举一动都与从前无二,为何当自己与那双无害的银眸对视的时候,心中是这样的痛苦忧虑?
起初他以为自己这是担心苇南淮是傀儡的事被别人识破——可他到底是低估了自己的能力,这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作品,就算是御钦霄这般知道内情的人,也一度以为是当初的苇南淮并未死去,遑论其他人?
或许正是因为他知道一切缘由,所以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怀疑,当苇南淮每次温柔地看向他时,到底是出于苇南淮的本意,还是因为他那出于私心的指令?
慢慢地、慢慢地,他再也分不清,他开始怀疑,开始抗拒,开始逃避,一次又一次躲开苇南淮的怀抱。
他何曾不想知道答案,在被内心折磨得痛苦不堪时,他也曾在暗处发疯——并非是大喊大叫,仅是一遍又一遍将自己工作间内一切不顺眼的东西一一复原,神经质般将所有物品归回原位,用力擦去上面的每一处细小污渍,即使有一丝一毫的偏差他都会立即重来一遍。
每当这时,苇南淮就会乖乖地待在不远处,一双银眸充满担忧地望着他,却又不敢轻易上前。
有一次,御丹墀在复原那些东西时,不慎被锉刀割伤了手指,鲜血顿时滴在桌案上,沾污了许多纸张。
他皱紧眉头,刚要将那些纸张丢掉重新来过,忽觉手上一湿,低头看去时,却见苇南淮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边,正捧起他的手低头轻轻舔舐着那根受伤的手指。
御丹墀不由得颤抖起来,苇南淮似有所感,抬起头来疑惑地望向他。
御丹墀盯着那双银眸,轻声问道:“阿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苇南淮一如既往地温柔注视着他,答道:“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阿丹,我不愿看你受伤。”
御丹墀却浑身抖得更厉害了,他一把将手从苇南淮掌中抽出,连着倒退了几步,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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