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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庭恨_应拂雪》第4页(第1/2页)
明容还想求王媪,却被甩开。
一筹莫展之际,一片月白色的衣衫闯入她的视线。
明容认得,那便是她那位刚从会稽精舍求学回到建康的长兄——卫观澜。
她顾不得许多,膝行上前抓住卫观澜的衣摆,断断续续同他说完情况,希望他能出手相助。
卫观澜当时施以她一瞥,令她松手,并未再同她说一句话,转身进了庾氏的屋子。
明容为了避免阿娘曝尸荒野,当时甚至决定去外面的酒楼给人做童工,也是这时,一口棺椁抬进了葳蕤院,后来帮她料理丧事的人她也认得,是长兄身边的方俞。
长兄虽然嘴上不说,但如若当时没有长兄,阿娘只怕不能入土为安。
卫观澜回来后成了卫氏长房的家主,要求家中上下恪守家规家训,认为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在朝中平步青云,十几岁的年纪,在家中同样也说一不二,下人们不敢糊弄,明容的日子才跟着好过一些。
是以这些年来,她总是记着长兄的恩情,对其瞻仰、敬慕、信重。
怎么说,等到天亮,她也应该去临竹居拜谢长兄一次,将今夜未说出口的谢意道出,免得长兄觉得她半点不识礼数、不通人情。
——
卫观澜刚回到建康,今上特许他先在家中休养两日,再去中书省接手庶务。
也是此次顺利回到建康,他方知晓,先帝在去岁驾崩前,曾留遗诏,等他凯旋,便由他任中书令一职,同时充任今上辅臣。
但那时他的“死讯”传回建康,今上亦甚是哀思,今上为幼主,彼时还未至弱冠之年,并未完全亲政,也没有完全信任的过的人,遂将中书令一职,暂时交予尚书令郗维兼领。
如今卫观澜回来,中书省的事情也理应按照先帝遗诏,转交回他手中。
方俞侍立在卫观澜身侧,道:“陛下明面上说是给郎主留两日的休整时间,实则谁人不知,只怕是尚书省郗公那边不肯轻易放权,陛下又想让郎主您平衡郗家在朝中的势力,要和郗公那边周旋。”
卫观澜盯着眼前的棋局,语气淡静,“郗维会放权的。”
他前日回到建康,未进卫宅大门,径直入宫,今上与他议完事后,留他在宫中歇息,次日在三省九寺并御史台走过一遍,三言两语的交谈之间,已然将他不在建康这一年有余中朝中各种动向摸清八|九分。
方俞见卫观澜成竹在胸,便也不再多问,又提起另一件事,“郎主,您之前挑好要入宫的八娘子近来病重,听闻已经到了沉疴难起的地步,主母那边似乎有意安排十一娘顶了这门婚事。”
卫观澜拈棋子的手指微滞,“病重了便换一个,这是常理。”
方俞请示他的意思,“那是,由着主母那边安排?”
他的语气不平起来,“郎主您先前在寿春前线出事,当中并不乏主母的手笔,主母这算盘打得极响,又是想让您出事,让她所出的四郎君顶了您在长房的地位,一边还舍不下您为卫家铺的路,想趁着八娘子病重,将十一娘送进宫里当皇后。”
卫观澜扫他一眼,“急什么?我何时说过由着她坐享其成了?”
“郎主的意思是……”方俞倾身。
卫观澜终于朝棋盘上落下一子,“继续寻民间圣手,来调养八娘的身体,若实在不成,重新换个听话的便是。”
他话音方落,屏风外传来通报声,“郎主,九娘子在外求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004 棋子
明容知晓卫观澜素来最注重“体面”二字,是以今日过来临竹居见他时,特意寻了自己撑场面的一件淡青色襦裙,披了件不算厚实的氅衣。
她跪在卫观澜院中,对着屋子的方向深深一拜,“明容多谢长兄昨日雪中送炭之恩,特来拜谢。”
单薄的衣衫并不能御寒,雪沾在衣衫上,贴近身体的消融成水将她的衣衫渗成湿哒哒的一片,她原地挪了挪,勉强支撑。
不久,她听到了门被“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她抬眼望去,是方俞。
明容期翼地直起身子,同他询问卫观澜的意思。
方俞看见阶下女娘晶亮的眼神,快步下阶,将人从雪地里扶起来。
他想到郎主方才吐出那句“不见”时脸上不耐的神情,原话在嘴边打了个转,换了个委婉的说辞,“九娘子先回去吧,郎主此刻忙于公务,只怕无暇见九娘子。”
明容心中难掩失落,虽则她本身也没敢奢望长兄会因此见她,低声应了一句:“好,多谢方典事。”
她这几日也从下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长兄一回到建康,今上
龙颜大悦,当即按先帝遗诏拜他为中书令,赐开府仪同三司,如此一来,跟在他身边的方俞便也算有官身的正经幕僚,她称呼一声“典事”再恭敬合理不过。
方俞颔首,“九娘子的意思,小人必然转达郎主。”
明容离开时,正好与一个进来的仆役擦肩而过。
对方形迹匆忙,撞到了她的肩膀,她的视线内一片晃荡,但多年养成的小心温吞的性子让她在寻常小事上并不敢轻易表露不满。
仆役行至方俞跟前,低头同他汇报,方俞点点头,转身回了卫观澜的屋子。
卫观澜正坐在案前翻阅公文。
一边鎏金博山炉上置着的青铜小鼎中的茶水被渐渐煮沸,顶着炉盖冒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窗外茂密竹枝被风吹过,于窗棂精致的窗牖上映出浅灰绿的竹影,擦出轻微雪声。
片刻后,他单手压下自己的宽大衣袖,朝旁边倾身,用隔热的厚布垫着揭开炉盖,执起牺杓舀出少许茶汤,缓缓倒入他手边的白瓷茶盏中。
白瓷质地温润细腻,大梁瓷器以青瓷为主,白瓷甚少,也甚是稀缺,但对于卫观澜这样的身份,白瓷实在算不上什么稀缺物件。
方俞在卫观澜身前停步,朝着他打揖,道:“还有,郎主您今早朝宫中递话,请宫中赵太医出宫来为八娘子看诊,现下人已经到了,您可要去看看?”
卫观澜敛衣起身,朝方俞伸出手臂,“到八娘院子里了?”
“是。”方俞会意,从熏笼边上的衣架上取下卫观澜的氅衣,躬身递给他。
卫观澜系好氅衣的衣带,迈步朝门边去。
到二房院子门口时,卫观澜与方俞正撞上宫中来的赵太医。
赵太医年过半百,胡须花白,算是太医署中资历最深的几人之一,从前也深得先帝器重。
他见到卫观澜,同对方拱手行礼。
陛下难以忍受尚书令郗维这一年总揽中书、尚书二省事务,如今卫观澜回来,恨不得将能从郗维那边分走的权都放给卫观澜,以平衡朝局。
赵太医心中明白这一点,对卫观澜甚是恭敬。
卫观澜回礼后,很客气地同他比了个“请”的手势,与对方并肩进了院子。
吴氏本在里间照料女儿,听得大郎君与赵太医到,擦了手便从屏风后出来相迎。
卫观澜秉持晚辈名分,同吴氏见礼,“二婶。”
吴氏笑着点头,侧身迎赵太医进到屏风后面,却见卫观澜并没有进去的意思,迟疑地唤了声:“大郎?”
卫观澜负手立在原处,没有挪动半步,“八娘毕竟已经及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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