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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庭恨_应拂雪》第49页(第1/2页)
勺子抵在他唇边时,萧韫起初没有任何反应,明容想起萧韫曾经让她唤自己“韫郎”,她当时觉得不合规矩,就一直不愿意喊,萧韫倒也不曾勉强过她,一切都由着她去了。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明容轻声唤了两声:“韫郎。”
第二声唤出来时,萧韫的唇瓣轻轻动了下,牙关微微松开,明容得以将舀着汤药的勺子送进他的唇中。
卫观澜听力素来好,即便离得远,明容声音也小,他还是听到了那两声带着担忧的“韫郎”,他没忍住睁开眼睛,朝床榻的方向瞥去。
看着明容红着眼睛一点点给萧韫喂药,他不免松了松领口。
萧韫喝得慢,明容也不着急,耐着性子一点点给他喂,好半天过去,也只喂了小半碗。
明容记着景修的话,只要能喂进去半碗就好。
她才将碗搁到一边,要给萧韫擦拭唇角的药汁,对方一阵咳嗽,原先喂进去的药吐出来大半。偏也不知是不是有意,在要吐出来药汁前,朝床榻里侧偏头,将药汁尽数吐在了自己的衣裳和被衾上,只在明容的衣袖上沾了一点。
明容当即大惊失色,“韫郎!你,你不要吓我……”
她偏头去查看被衾,发现上面只有药汁,没有血迹,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
高振立即上前,“娘娘,您没事吧?”
“我没事,去给陛下换一床新的被褥吧。”
高振应下,转身离开。
一声声“韫郎”传入卫观澜耳中,令他一时难以静气凝神。
朝那边望去时,只见明容坐在榻边,用手帕替萧韫擦着唇边、脖颈上的药渍,殿中极为安静,她的一点抽噎声,也变得清晰可闻。
额际传来一阵微痛。
“后来也是每月都来,在佛前从早上跪到闭寺,为令君您诵经祈福。”
之前去长干寺时,寺中方丈提到所有人都以为他出事的那一年多,唯有明容不肯相信,来给他诵经祈福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明容也曾这样对他,不是么?
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她和萧韫是夫妻,担心萧韫,也是情理之中。
虽是这样想,他的心绪却还是无法平定下来。
不过多久,高振给萧韫换好了新的被褥,又递给明容新的巾帕,让明容擦擦手,“娘娘也歇一会儿吧,如今也只能等等看,陛下能不能醒来了。”
“多谢。”明容嗓音喑哑,又不想打搅萧韫休息,便灭了榻边的灯,拉上一半帘子,坐在卫观澜对面。
卫观澜见她一脸的无精打采,劝慰道:“天亮之前,我就在显阳殿陪着你,也方便及时做出对策。”
“好。”明容怔了下,也没抬头,只回应了他这么一个字。
明容虽所在卫观澜对面,目光却时不时投向床榻的方向,喃喃:“景公说,那碗药陛下饮下半盏,到上朝的时辰或许能如常醒来,只是方才只喂进去半碗,他又吐了不少,也不知……”
明容双手掩面,仿佛这样就可以短暂逃避接踵而来的事情,不再说后面的话。
她本想慢慢找机会,着手为父母沉冤昭雪,只是如今萧韫病重难起,一旦萧韫有个什么意外,她会面临什么,她无法想象,为父母鸣冤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搁置。
卫观澜几番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字未言,端坐在明容对面,心中筹算后面该如何应对。
“封城捉拿刺客”这一由头,最多撑过明日大朝,到下次大朝这半个月之间会发生什么,届时萧韫是否能起身、是否能睁眼、甚至是否尚在人世,都不是今夜可以预测的,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提前部署,若真到了改朝换代的地步,明容这样一个没有皇嗣的皇后,身份尴尬,又该如何为她安排好退路。
两人相对而坐,皆心事重重,任谁也没有说话。
只偶尔能听到外面疾风拍打窗牖的声音。
此夜于明容而言,过得分外漫长,更漏声一声声传来,二更、三更,离上朝只剩下不满一个时辰,再过小半个时辰,其他宫人就会像往常一样,进来侍奉萧韫起身,洗漱穿戴,宫外的官僚此刻应当也已起身,甚至离得远一些的臣僚,此刻兴许已经出门。
明容轻叹一声,朝萧韫床榻的方向望去,里面仍旧毫无动静。
高振让端着盆盂的内侍止步屏风外,“陛下有皇后娘娘侍奉足矣,都下去。”
殿门自外面合上,高振朝明容与卫观澜行礼,“娘娘,令君,时辰到了。”
卫观澜望了眼眼睛熬得红肿的明容,等着她做决定。
明容闭上眼睛,点点头,“有劳令君。”
卫观澜见她已恢复冷静,不再无比慌乱地唤他“长兄”,心中说不出是欣慰还是不豫。
他正要敛衣起身,帷帐背后传来几声咳嗽。
明容闻声,立时朝帷帐的方向奔去。
“陛下,韫郎?”明容坐在榻边轻唤。
萧韫接连咳了好几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抬手攥住明容的手,“不要哭,容娘。”
明容强忍住喜极而泣的冲动,双手握住萧韫的那只手,“还好你醒来了。”
萧韫朝明容挤出个安抚的笑来,示意明容扶着他先起身。
明容不敢耽搁,一边搀扶他,“慢一点。”
“妾还以为……”
萧韫靠在床头,说:“我当然不会就这么什么都没安排,就抛下容娘不管的,放心,我的身体还没到那个地步。”
他拍了拍明容的手,“我意识昏昏沉沉间,知道容娘给我喂了药,短暂清醒的片刻,我想,我一定要清醒过来,不能将这么个烂摊子丢给容娘你。”
明容点头抽泣两声,吩咐高振将盥洗之物都端进来,先侍奉萧韫洗漱,自己则松开萧韫的手,去理他的朝服与冕旈。
萧韫这方留意到侍立在一边的卫观澜,对方同他见礼后,他点点头,“见素不必多礼。”
对于卫观澜会出现在此处,他一点也意外。毕竟他昨夜病发得突然,明容一时惊慌拿不定主意,请她的长兄过来拿主意也是常理。
明容整理好萧韫的朝服与冕旈,呈在托盘上端过来,萧韫将擦脸的巾帕交还到高振手中,“容娘昨夜辛苦,放在那边,让高振来就是了。”
高振从明容手中接过托盘,为萧韫更衣。
“容娘可以多歇息一会儿,我去上朝,显阳殿不会有无关人等进来。”萧韫温声嘱咐。
萧韫醒来后,卫观澜同对方见过礼后,便很有分寸地退到了屏风外,恪守着臣子的礼节。
连盏烛台将屏风后的人影映照在屏风上,影影绰绰,交叠在一起。
女娘的身影与男子的身影紧紧贴着,女娘又踮起脚,替男子整理着衣领,男子自低着头,屏风外偶尔传来两声温哄意味的低笑。
许是一夜未眠,卫观澜竟觉得心头闷着一口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的气,他复背过身去,让高振也给自己拿来简便的盥洗之物。
高振请示他,“令君,可要奴婢为您拿一面镜子过来?”
卫观澜冷声拒绝,“不必。”
一看到自己的脸他就会想起自己的父亲,想起母亲当时恨声说不想看见他这张脸。
忽地,他心头浮上一念——到底是他父母那样的夫妻是世间常态,还是明容与萧韫这样的,是世间常态?
过往,因为亲生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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