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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庭恨_应拂雪》第65页(第1/2页)
“啪”的一声,瓷质的花盆碎裂在地上,植株、泥土、瓷片混在一起。
卫观澜听到这声,倏然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明容,地上是恩师所赠,他养了十几年的君子兰。
两者之间,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先一步捉住了明容的手,想看她有没有被碎瓷片划伤。
对方却再次要将他的手甩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048 软禁
方才在门边、在书架前争执, 灯烛昏暗,并不容易看清彼此的神情,此刻借书案边的灯光, 卫观澜才看清明容的脸。
素脸白皙, 杏眸中泪光盈盈, 眼眶通红, 四行泪水沿着眼尾缓缓淌下来, 在她的唇珠上、唇边都汇成小颗小颗的珍珠。
她抿了抿唇,唇瓣上的泪珠“啪嗒”一声掉落在他的虎口上,又淌回他的掌心, 令他的掌心一片潮意。
分明只是温热的泪珠,但落在他虎口处的一瞬, 卫观澜的心头却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般。
他忽然想起,曾经明容哭着说自己有心上人,不想入宫,不想嫁给别人时, 也是这样满眼含泪。
但明容素来倔强要强,当时他只是听到了一两声的抽噎声, 并不见她哭成这般模样。
或许也是真的泪流满面了,但彼时也怪他, 并未将与明容有关的事情放在心上, 如今对于那夜的事情已记不太清楚。
过往经历的种种,明容只有了“在家中艰难求生”七个字来描述, 但从前他并不知晓,所谓的艰难求生中究竟包含了多少。
他喉咙中一阵滞涩,连寻常的呼吸也变得无比不易。
卫观澜望着明容被泪水盈湿的眼睫,抬起手来, 从怀中取出手帕,想要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明容却在他的手靠过来的一瞬别开了脸,冷声道:“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卫观澜的手当即停滞在了半空中。
他怔愣片刻,又默然将手帕收进怀中,这回没有去强硬地捉明容的手,只是问她:“疼不疼?有没有伤到?”
“与你无关。”明容将手缩回袖中,冷冷拒绝了卫观澜的关怀。
虽是如此说,但在卫观澜说出这句话时,她的泪水却如决堤一般。
她记得,从前她是真的很想得到卫观澜关心,哪怕只有一分一毫,她也会无比满足。
“小九……”卫观澜唤她的嗓音喑哑了几分。
明容吸了吸鼻子,有意掩饰下自己的抽噎声,以浓重的鼻音同身侧之人轻声说:“太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在她当时为了维护阿娘与十一娘起冲突时,她满心希冀以为长兄会为她主持公道,但从来公允的长兄令她与十一娘同时在祠堂罚跪。
冬天的祠堂中不生炉火,冷如冰窖,她几次都要被冻昏过去,意识模糊间,又总是见到十一娘的哥哥带着柔软的毯子、暖和的手炉、鲜香的食物,令十一娘靠在他的肩膀上休息。
那时她是真的很羡慕十一娘。
刚开始接受曹大家的教导时,她几乎大字不识,想要同长兄说明其中缘由时,对方也是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好端端的上元夜,被闯入厢房的李烬挟持后,她的性命危在旦夕,出于自保反抗,以为自己失手杀了人,惊惶无措时,对方也只是说她就这点出息。
曾经有太多太多次,她想要得到长兄的关心,可一句都没有。
在她出嫁后,已经决意放下了,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时,对方又开始一点点对她放软态度。
从前她以为若是有一天能得到长兄的关心,她会无比欣喜与激动,但如今当真得到了,她却没有意想中那样喜不自胜。
卫观澜敛眉望着她,不知她所说的模棱两可的“太晚了”是什么意思。
明容抬手胡乱地将自己脸上的泪痕擦干净,长叹一声,重复道:“太晚了……”
也没有理会卫观澜,转身推开房门。
外面的雪比她来的时候又大了些,遮挡了视线,冷风在耳边凛凛长奔,带来风折树枝的声音。
“要回显阳殿?我送你?”卫观澜在她身后问。
“这不合适。”明容默认了他的前半句,拒绝了他的后半句,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同卫观澜拿一把伞,只是将身上的氅衣拢紧,走入漫漫雪野。
看起来的确是不合适的,他一个外臣,深夜与皇后在一起本就不合适。
是以,他只目送明容进了内宫宫门。
方才她说“与你无关”时,卫观澜今夜想将她留在值房的心思几乎要克制不住。
什么叫与他无关?
他甚至想,明日天一亮,就将她塞回车里带回卫家,带回临竹居。
左右禁军副统领段绍是他的人,他一声令下,就可以让段绍做出进了刺客歹人的谎言,再准备一具女尸,谎称明容遇害。
这样以来,明容往后的一切,都会与他有关,也只能与他有关。
但他的意识在将要敲晕明容的前一瞬恢复了清醒。
怒斥自己怎会对自己的妹妹,存有这样卑劣不堪的心思?
再次回到中书省值房时,恰好方才被他支开办事的方俞回来了。
方俞看着值房中的一片狼藉,还有那盆摔碎在地上的君子兰,一时大惊失色,朝四周环顾,问:“郎主,这,这是遭了贼人么?”
郎主素来珍视的这盆君子兰,就这么被摔碎了?
卫观澜摁了摁眉心,道:“没有。”
“那,可要属下收拾此处?”方俞询问他的意思。
“不必,”卫观澜重新坐回自己案前,又同方俞吩咐,“今夜在我值房附近值守的内侍都处理了,不许让他们吐出半个字来。”
方俞听出卫观澜这是要让他灭口,虽不知方才在这间值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见卫观澜沉郁的脸色,又默默将满腹疑问压回去,只奉命办事。
经历了这么一遭,明容早没了要去找李烬谈当年废太子一案的事情,回到显阳殿时,她脑子一片混混沌沌。
青芜迎上来问她怎么了,明容没有力气提方才的事情,只是让青芜替她更衣,躺榻上安寝了。
整整一夜,她梦中都是从前在卫家时的日子,是遭受了层层委屈后,卫观澜对她的冷待。
她以为,她会忘掉这些的,但是并没有。
翌日不必上朝,她甚至睡到了日上三竿。
因她睡着,给萧韫的药膳,便是由青芜按照她平日的方子与做法煮好送过去的,左右入口的东西,还有高振先尝一遍,不会出意外。
明容没多想,依惯例见了来同她汇报讨论朝事的几位臣僚,但她刻意没有传卫观澜过来。
正在议论朝事,青芜却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怎么了?可是陛下不好了?”明容立时按着桌案站了起来。
青芜上气不接下气,“是,是给陛下的药膳出了问题。”
她不知道明容殿中还有别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有个臣僚沉声问:“陛下的药膳出了什么问题?”
青芜望了眼明容,纠结要不要说。
萧韫的药膳这段时间一直由明容一手照应,连太后那边都插不进去手,出了意外,明容难辞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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