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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春庭恨_应拂雪》第74页(第1/2页)
或者是更早,早到他不希望明容怀上萧韫的孩子,在秋狝中不希望明容去找萧韫,哪怕明容说萧韫使她的夫婿。
卫观澜闭上眼睛,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
即便他能以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血脉联系说服自己忽略兄妹这层障碍,又如何能忽视她如今是旁人之妻,且有一个他无论如何都试探不出来的心上人?
然事情走到这一步,恰恰是他咎由自取。
所谓种因得果,是他当日亲手将明容推了出去,将她嫁给了萧韫。
明容抗拒过、争取过,然而他都忽略了。
以他当时的权势,卫家女嫁入宫中做皇后,于他而言并非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即使萧韫当时点名要娶明容,只要他不同意,这个婚就不会成,甚至在东窗事发之后,明容出嫁之前,他都有无数次机会,但他都错过了。
他曾经为了一件可有可无的事情,忽略了如今他最看重的人的心意。
悔意、愧意、恨意相继涌上他的心头。
偏偏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忘不掉梦中那张脸。
曾经每一次他所鄙夷的人,而今仿佛都站在他面前,或指责、或嘲讽、或讥笑着他。
他承受着这些,却没有半分想要逃避的意思。
这是他应该面对的。
“笃笃笃。”叩门声从外面响起。
“郎主,到了入宫的时辰了。”方俞按照惯例在外面提醒。
卫观澜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随口应了声,找了一件崭新的亵衣换上。
方俞带着侍从进来侍奉他梳洗时,他扫了眼自己的床榻,吩咐道:“榻上那身寝衣与被褥,悉数烧掉,不必再留。”
下人不知为何,只低声应是。
入宫之前,卫观澜让方俞拿了个匣子进来,将自己枕边放着的明容的那只发簪放了进去。
到明容寝殿时,青芜正好在为她梳妆。
通传声次第响起,青芜也放下为她描眉的烟黛,转身过来,屈膝行礼。
明容却坐在原处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没听见,又或者是完全不在意他的到来。
明容心中也的确是这样想的。
反正两人之间早已在昨日撕破脸,卫观澜软硬不吃,无论她怎样对方都不肯放她出去,既然如此,她自然也没有应付他的必要。
卫观澜同青芜吩咐:“回去永安殿一趟,让人将永安殿上下收拾干净。”
明容不解其意,却也没有说话,只是听见他慢慢靠近的脚步,心中止不住的紧张,搭在双腿上上的双手忍不住攥紧裙子。
殿门“吱呀”一声从外面合上。
“我想,我与您之间的话已经说完了。”明容直直望着镜子,看见那道绯红色的身影,一点点进入铜镜。
从宽大的袖子到腰间革带,到完整的身影。
然对方对她却没有半点冒犯,只是淡定自若地将一枚精致的匣子搁在她手边。
“这是什么?”明容一边问,一边打开了匣子。
匣子中躺着一支粉珍珠发簪,底下垫着一枚折叠得整齐的手帕。
都是她的东西。
卫观澜行至她身边,道:“是从前无意间从你跟前拿走的东西,到底是女儿家的私物,我,不便多留,昨夜在屋中看到,今日来物归原主。”
明容听见他说这样的话,不免一愣。
怎的一夜未见,卫观澜像是变了个人?
这两样旧物,她一直都知道被卫观澜拿走了,可先前不知是出于怎样的心理,也没有主动同他要回来,没想到,对方今日竟然主动将这两样东西都归还回来了。
还回来也好,也算两人之间,就此断了所有不该有的纠缠,一切都应当像从前一样。
像从前一样有什么不好呢?她也不用再接受道德与人伦的拷问。
卫观澜匀出一息,又说:“今日早膳之后,我会撤掉侧殿外面的所有的宫人,你可以重新自由出入,无论是像以前一样回到永安殿居住,还是为了方便继续留在此处,都是你的自由。”
明容虽讶异他这么轻易就松了口,但也只是面不改色得儿应了声“嗯”。
本欲伸手将匣子里的那枚簪子取出来,重新收回自己的妆奁中,对方却先一步拿起了簪子。
匣子算不上大,拿取簪子的时候,两人的指尖无意间相触。
如同于指尖上点起了一簇微小的火苗。
明容先一步撤回了手,问道:“这又是做什么?不是说还给我么?”
卫观澜道:“放心,我没有要出尔反尔。只是看见你今日的衣衫,配这枚粉珍珠簪子很是合宜,帮你簪上。”
说着拿起那支簪子在明容的发髻上比对着位置。
明容瞳孔一颤,绾发戴簪这样的事情,萧韫都不曾同她做过。
她清楚,这样亲密的事情,于女子而言,除了侍女与母亲,也就只有丈夫可以做,可当对方拿起自己的簪子时,她竟然在第一时间没有拒绝。
定然是因为不想激怒对方,不想让对方收回放她自由的话。
卫观澜无意间抬眼,对着铜镜,看到了自己的脸。
只一息,他迅速收回了视线。
纵然已经很久不曾看见过自己的脸,也不知晓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但他还是一点也不愿照镜子。
尤其是在昨夜做了那样的梦之后。
从前不愿看见自己的脸,是因为看见自己的脸,就会想起母亲当年的怒叱与厌嫌。
如今看到自己的脸,他只会想起自己的父亲,想到自己终于还是变成了和父亲一样的人。
在低垂下眼睛时,他的目光落到了青芜放在留在明容手边的那支烟黛。
他忽然很想在为明容别完簪子后,拿起那支烟黛,替明容描眉。
张敞替妻描眉的典故他当然知晓,然他还是不可遏制地有这样的想法。
他定了定神,终究还是放弃了。
他不能一错再错。
只专心盯着明容的发髻,对着镜子寻到一处合适的位置,将那枚簪子别进去。
别簪子这件事情做完,就当是他最后一次冒昧,最后一次僭越,最后一次糊涂。
簪子稳稳插进发髻中,明容再也坐不住,敛衣起身,道:“可以了。”
卫观澜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今日入宫早,我还不曾用过早膳。”
明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却没有顺着他的话,只背过身道:“让尚食局的人做好送到您的值房便是。”
正说着宫女们推开门,将备好的早膳呈了上来。
明容坐在案前,看见宫女们摆了两幅碗筷,蹙眉看向卫观澜,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卫观澜清了清嗓子,道:“许是这几日她们都是这样准备的,我也忘了交代。”
明容对此默然以对,没有刻意赶他出去,只用汤匙轻轻搅着盏中的甜粥。
卫观澜轻轻弯唇,坐在明容对面,拿起公筷为她夹了一筷子她喜欢的菜肴。
明容愣了下,当作没看见。
卫观澜道:“说来从前也是我没做好,这段时间才慢慢摸清楚你的口味。”
明容眼睛也不抬,回了句:“食不言,寝不语。”
卫观澜所有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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