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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偏要_廿九冬》第54页(第1/2页)
任听澜坐在长桌一侧,指尖轻轻摩挲着笔帽,正在神游。
“Scarlett。”阿楠叫了她一声,把她从走神里拽了出来,“你说说你的判断。”
任听澜回过神,扫过桌上的样品后,把面前两组样品调了个方向,说出了她的想法,最后补了一句:“成本这块,我建议先跟供应商谈阶梯报价,不要只按当前打样量算,要为后续放量留空间。”
阿楠看了她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可以。你跟供应商把这个方向对一下,下午给我反馈。”
“好。”
会议继续往下走,任听澜一边记笔记,一边把供应商的报价单叠好夹进文件夹里。她发现自己最近越来越讨厌模糊的东西,事业上是这样,感情上也是。
可偏偏最难处理的,都是那些无法立刻清算明白的部分。
中午休息时,陈铭发来了梁师傅那边的金属试版报价和排期。银版最快三天后出,费用不算夸张,在她预算范围之内。但陈铭在表格后面用红色标注了一行小字:后续如果进入正式材质,成本会立刻往上跳,K金和银镀金的价差不是小数目。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条消息:“银版过了之后,周末可以先看一批小料,先练眼。料商那边有几包晴水、飘花的边料和小随形,尺寸合适你这种小件首批试方向。”
任听澜看着“先练眼”三个字,觉得这个说法很妙,打字回复:“可以,时间定了告诉我。”
陈铭:“老谢也去。”
任听澜盯着这四个字,心里已经懒得再挣扎了。
“知道了。”
陈铭回了一个捂着脸笑到肩膀发抖的小人表情,任听澜没理他,把手机扣回桌上。
另一边,陈铭在南山隐柜台后面真的笑得肩膀发抖。
谢怀珩坐在茶台旁,正在看一块料子的局部照片,照片是一个料商下午刚发来的,灯光打得不算太好,有几处细节拍得模糊。他放大图片,一格格地看边缘弧度和飘花走向,听见陈铭的笑声,抬眼看向他:“笑什么?”
陈铭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屏幕还亮着聊天记录:“笑任小姐啊,你那直球战术还挺有效。”
谢怀珩垂眼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对话,没发现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回照片上。
陈铭慢悠悠喝了口茶,想起那晚周林晚那条“绝密消息”,心里又开始痒。他本来不太想管这种事,毕竟感情不是看料,不能一刀下去就知道裂在哪,也不能打灯一照就看出真假。可周林晚那句话实在戳得太准——关你好兄弟的后半生幸福大事。于是他放下茶杯,轻咳一声:“老谢。”
谢怀珩手指动作停下,抬头看向他。
“十二月二号,你到底去不去北京?”
“去。”
“你确定?那宋晚晴那边呢?”
“我没有立场去干涉她的决定,但我一定要把话跟爷爷说清楚。”
陈铭啧了一声:“你现在胆子也大了。”
谢怀珩指尖压着那张料子照片,停了片刻才开口:“这不是胆子的问题,只是有些事不能再拖。”
陈铭看了他几秒,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哟,开窍了?”
谢怀珩垂下眼眸,没说话。
陈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两下,终于把那攒了几天的消息递了出去:“那我再友情提醒你一句,十二月二号那天,是任听澜生日。”
谢怀珩的目光从照片上又抬起来。
“而且,”陈铭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有人准备在那天做点大事。”
谢怀珩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同时处理了好几条信息,每一条都像一块被突然翻到正面朝上的牌。之前陈铭让他不要把十二月二号空给北京,他只当是寻常的提醒,也许是陈铭想攒个局,也许是任听澜工作室那边有什么安排,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
而“有人”,他甚至不需要问是谁。
那个年轻、热烈、和任听澜认识了二十年的男人,从来没有真正隐藏过自己的心思。他在每一个谢怀珩看得见或看不见的时刻,用他自己那种看似散漫实则笃定的方式,稳稳地站在任听澜身边。
谢怀珩垂下眼,看着自己手指压着的那张料子照片,那些他原本能盯着看半个小时的细节,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绿色。
他原本以为还有时间。他以为可以先把手头的事理顺,把宋晚晴这边的事处理好,把家里的事说清楚,把和任听澜之间那些没说开的话,在一个不那么仓促的、合适的时候,慢慢告诉她。
可现在,时间突然变成了一种稀缺资源。
“她知道吗?”谢怀珩问。
陈铭注意到他的变化,笑了一下:“大概率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赵时予还能活到现在?”
谢怀珩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在烦躁。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以至于他不太确定该怎么处理它。他发现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从容,在“赵时予要在她生日那天做点大事”这个消息面前,薄得像一张能被轻易捅破的纸。
陈铭收了笑意,认真了些:“你要是还打算站在原地,等你家里消停、等什么都顺了再开口,那你大概率等不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你以为她在跟你赌气,她可能已经在考虑怎么翻篇了。”
最后这句话把谢怀珩沉默的盔甲击了个粉碎。他垂眼看着茶盏,想起任听澜说“我们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时,那种锋利又防备的眼神。
她不是会一直等在原地的人,她会往前走。事业上是,感情上也是。
“我知道。”谢怀珩说。
陈铭盯着他:“你最好真的知道。”
谢怀珩没有回答,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和任听澜的对话框。
同一时间,赵时予站在一家手作店的柜台前,低头看着那枚已经刻好坐标的金属牌。
黑色皮革钥匙扣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花纹和装饰,只配了一枚银色小牌,坐标刻得很细。那是任听澜第一年去英国留学,放假回来时,第一次跟他抱怨:“所有人都问我以后去哪,烦死了”,那天她说,要是能有一个躲着全世界的地方就好了,不用太大,只要能把她的全部情绪装下。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替她筑那个小窝。他准备了四年,从十六岁那年起,直到今年才终于全部完成。而这个小牌子,就是那个地址。
店员把礼盒推到他面前:“确认没问题的话,我们帮您包装?”
赵时予拿起来,指腹轻轻蹭过那串坐标:“包起来吧。”
店员点头,低头去拿包装纸。
赵时予看着那枚小牌被一层层包裹起来,心情也变得复杂起来。以前他总觉得喜欢任听澜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她开心,他就陪她疯;她生气,他就顺着她骂;她要做工作室,他就帮她算钱;她需要人,他就出现。所有这些事,他做起来都得心应手,从不觉得费力。
可真到了要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最难的不是喜欢她,而是不把自己的喜欢变成她的负担。
他怕她接不住,更怕她接住了,却只是因为不忍心拒绝。
店员将包装好的礼盒放进纸袋,递给他。纸袋很轻,可拎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那里面是他攒了四年的一间屋子,是他从十六岁起就一直想给她的,那个“可以躲着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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