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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剁三刀_躺平的鱼丸》第73页(第1/2页)
梁平生灰淡的眸转向陈敬喜:“梁平生。”
陈敬喜笑了,一头钻进他的怀抱。
他差点忘了腿上还搁着没吃完的薯片,要不是梁平生及时搂住他,夹紧袋子,袋子里的薯片怕是要撒一地。
陈敬喜埋在梁平生怀里,一个劲汲取他身上浅淡的消毒水味。
如果说电影中的Eilo和Oliver因世俗的偏见不得不以分离收场,陈敬喜是决不能苟同他们轻易缴械的爱情观的。
他和梁平生不是电影里的Elio和Oliver,为世俗低头,分道扬镳。
他们历经种种磨难,就是为了走到一起。
就算有彷徨,再多的考验。
他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
陈敬喜贴在梁平生的耳廓,轻声对他说:“谢谢你,陈敬喜。”
梁平生掌心扣住陈敬喜的后脑,将他按在自己的胸膛上。
胸膛中,传达出擂鼓般的心跳。
梁平生俯在陈敬喜的耳边,语气温柔,回应他:“谢谢你,梁平生。”
第56章 三刀
继宁慎独向陈敬喜透露康司棋是幕后黑手的事, 已经过去一周多了。
任竟成的案子还在调查中。
警方没进度的时候,陈敬喜除了上下班, 便是做饭,睡觉,照顾梁平生。
梁平生这边,运动疗法仍在持续进行。
因梁平生看不见,治疗师对他可谓是无微不至,哪怕再简单的肌肉牵拉,只要梁平生有一丁点进步, 治疗师便毫不吝啬夸奖,简直是把梁平生当刚学会走路的小孩看待了。
民间有一种说法, 讲的是不会走路的小孩脚上戴着隐形的镣铐, 为了使他学会走路,长辈会一边念诵口诀,一边追在他身后,对着两脚之间投下的影子连剁三刀。
“一刀割开绊脚绳,愿你路途平又整。”
无非是心理安慰罢了。
陈敬喜忽然想起他奶奶, 也就是陈松海的母亲,对他用过相同的法子。
在这之后,他当真松开了大人的手, 自己迈出了步子。
活动室,陈敬喜偎着墙,凝视在平行杆间移动的梁平生。
梁平生的额角沁满了汗珠,汗沿着他的颧骨滑下, 滴在防跌软垫上, 随即被他用脚踏实。
他两手撑在平行杆,使出的劲使得苍白的肌肤上青筋游弋, 形成一条条游蛇般凹凸不平的条索。
陈敬喜错觉此刻的梁平生像极了沙皇时期被发配到西伯利亚去的囚徒,脚上拴着镣铐,那镣铐沉甸甸的,直把他往地里拽,哪怕使尽浑身解数,它依然纹丝不动套在他的脚踝上,以至于他迈开每一步,都得咬紧牙关,绷紧到发抖。
陈敬喜想上手,拿把刀,把梁平生两脚之间无形的镣铐剁碎。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莫名其妙。
对上梁平生扫来的灰淡的眸,仿佛跨越时空,与陈氏破产那日他冷淡中带着些怜悯的目光不谋而合。
陈敬喜像是悟到了什么,除了学走路时奶奶给他的三刀,他又何尝没受过来自梁平生的三刀呢?
一刀弑父,击碎他的少爷梦;一刀掳掠他的家产,散尽他的人脉;最后一刀,将他青春懵懂美好的初恋连根拔起,只留下丑恶的性陪葬。
他现在还给梁平生的三刀。一刀夺去他的公司,转移他的资产,一刀囚住他的足,蒙蔽他耳目,最后一刀,不是陈敬喜动的手,由梁平生自个儿往脖子上砍。
他们切切实实已经扯平了。
“敬喜。”梁平生出声喊他,嗓音带着运动后的沙哑,“我对时间没有概念,过去多久了?”
陈敬喜看了眼表:“三十分钟。”
“我们回去吧。”
陈敬喜搀扶着梁平生往回走,心里头不知怎么冒出一个念头,觉得自己跟那柄不知丢在哪个角落的金狮头盲杖那么像。
梁平生风光那会儿,走哪儿都拄着它,后来公司易了主,落到陈敬喜名下了,梁平生便一日日缩在家中,他的盲杖同样闲了下来,用不着了。
陈敬喜没忍住问梁平生:“你的盲杖呢?”
“在家里。”
“我怎么没见到?”
他好歹经常出入梁平生家,里里外外打扫过几回,怎么对金狮头盲杖一点印象都没有?
梁平生像是想起什么,露出惊讶的神色,他的惊讶只是眉峰跳了跳:“我有印象,是不小心搞丢了。”
陈敬喜吐槽:“盲杖都能丢啊?”
“因为那天我回家,跟任竟成撞上了。”梁平生回忆,“然后就是为了安抚情绪激动的你,丢掉盲杖,一脚踩在碎茶具上。”
“……”
“自那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它了。”
之后的事,陈敬喜有印象,不用提,可以算作他的黑历史了。
还费了梁平生一只脚。
陈敬喜轻咳两声,顺着梁平生给的引子,提起任竟成:“梁平生,有关任竟成的事,我有必要跟你提一下。”
“怎么了?”
“我最近才知道,他是杀害陈松海的真凶。”陈敬喜说,“现在他被黑吃黑,已经不在人世了。”
陈敬喜原以为梁平生会很震惊,然而他的一番话抛出来,在梁平生脸上看不到任何反馈,甚至没有梁平生自个儿想起盲杖的下落来得惊讶:“这样啊。”
“前几天,我处理了他的后事。”陈敬喜说。
每当提到任竟成,愧意便涌上心尖,折磨他。
若能早一步,在任竟成挂断电话前拦下他,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
这样的想法总是伴随着任竟成凄惨的死状挥之不去,成了一道过不去的坎,使他在愧疚中不断自责。
为了转移注意力,陈敬喜佯装不在意打量起梁平生波澜不惊的侧颜。
这个他花了好大劲才在死神手里讨回来的人。
梁平生愈显棱角分明的脸庞,在明亮的窗扉上映出透明到好似要被日光融化的剪影。
“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梁平生,既然我父亲不是你杀的,你干嘛要承认呢?”
梁平生似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别开头去,语焉不详:“我当时头脑不清醒了。”
“只有这吗?”
“或许还有负罪感吧。”梁平生承认,“作为财务总监,陈氏的过账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
“但我什么都没有做。”梁平生说,“这就是我的做法。我不想狡辩。”
“但你又有负罪感。”陈敬喜接过他的话茬,“所以你干脆承认我父亲是你杀的,宁可背一桩不属于你的命案,也好过独自消化在全知全能视角下袖手旁观的罪孽。”
梁平生没应。
他没有出声,说明陈敬喜十有八九讲到他心坎上了。
陈敬喜笑了笑:“看来我说对了。”
梁平生叹了口气:“是啊。”
“梁平生,你这个——”
陈敬喜话到一半,又想起了任竟成,那个被桑周迫害,钉了千枚钉子,活活折磨致死的家伙。
他忍不住去猜,任竟成是怎么想的,怎么能够夜夜枕着他的呼吸,却闭口不提手上沾了爱人亲眷的鲜血?
跟梁平生这个自讨苦吃的受虐狂站在了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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