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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15页(第1/2页)
“师父!”
“师父!!”
那句一直没有真正叫出口过的称呼在此刻脱口而出。
“师父!”李长策叫他,“快来看烟花!”
魏聿睁开眼,看着李长策。
他站在花厅门口,身后是漫天炸开的烟火,金色的光从他背后铺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快!”李长策见魏聿不动,急了,“外面的烟花特别好看!”
魏聿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朝门口走去。
李长策嫌他走得太慢,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往外拉。
魏聿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没有挣开。
师徒俩一前一后地往后院去了,一个莽莽撞撞地拽着袖子不撒手,一个就这么任他拽着走。
两个人站在石凳旁边,同时抬起头。
又一朵烟花炸开,这一次是红色的,铺天盖地的红。
光落在魏聿的脸上,把他那点病气照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睛在光里很亮,和少年时打马游街的魏玉郎重叠在了一起。
李长策偷偷侧过脸去看了魏聿一眼。然后又迅速把脸转回去,装作一直在看烟花。
“想笑就笑。”魏聿的声音传来。
“我才没有。”李长策否认,他已经过了因为看焰火就瞎高兴的年纪了。
“你嘴角都快翘天上去了。”
李长策抬手摸了摸自己脸,发现确实如此。
于是他把嘴抿了起来。
但终究没能一直抿住。
“真的特别好看。”他指着天上说,声音响亮。
魏聿抬起手,在李长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和灯市那天一模一样的动作。
李长策低下头,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不是那种爱哭的人,从爹死后就没哭过,从永州走到玉京没哭过,脚烂了饿晕了都没哭过。
但此刻他低着头,拼命眨了好几下眼睛,才把泪意憋了回去。
他一直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家了,此刻却发现,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
李长策松开了魏聿的袖子。
“师父。”他又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李长策把脸别过去,“我就试试这个称呼合不合适。”
“试完了吗?”
“试完了。挺顺口的。”
“……”
“师父。”
“又试?”
“不是。”李长策看着魏聿,语气转为郑重,“我会把崔大哥的本事都学会的。”
然后去淮湖道,找你。
魏聿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他说。
隆启二十七年,过去了。
第12章 魏怀章过年好
后院重归寂静,只余下空气中残留的硝石气味。
李长策仰着头看着最后一点火星从夜空中坠下去,落进不知哪条巷子的屋脊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看够了?”魏聿的声音带着一丝倦怠的哑意。
李长策转过身,发现魏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回了石凳上。
“看够了。”李长策坐在了魏聿对面。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谁也没有起身回屋的意思。
沉默了一会儿后,李长策开口叫他:“师父。”
“嗯。”
又是片刻的沉默。李长策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师父。”
“到底要说什么。”
李长策抬起眼,盯着魏聿,“永州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这句话他憋了很久。
从进魏府的第一天就想问,从崔灵佑嘴里听到那些零碎的信息时也想问。
可一个被收留的刺客,一个来杀人家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质问魏聿真相。
直到今晚脱口而出叫出了那声师父,心里忽然有了着落,这句话终于被李长策吐了出来。
魏聿偏头,没打算骗他,“承恩侯世子,周世安。”
好显赫的家世,显赫到随随便便就可以碾死一片人,却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奏折上。
李长策的脸上没有得知真相的激愤,他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他杀不了周世安。
师父说的对,要报仇,要先把本事都学会。
今日钝刀,他日快刃。此仇必报,不争朝夕。
李长策松开了拳头,“知道了。”
“知道就好。回去睡觉。”
李长策还不困,但仍然跟着魏聿站了起来,回房的路上,他问魏聿,“师父,当官难吗?”
“难。”
“那为什么你什么都不怕。”
“谁说我不怕的。”魏聿侧目看李长策,顺手理了理他的领口,问,“你从永州走到玉京,走了多少天?”
“……记不清了。”
“怕吗?”
“怕。”
“路上有没有想过停下来?”
“没有。”
“为什么?”
李长策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的骨节比从前粗了一些,掌心有练武磨出来的新茧,不再是刚进魏府时那双只剩一层薄皮的手了。
“因为停下来就白走了。”他说。
“是啊,停下来就白走了。”魏聿起了兴致,伸出两只手捏了捏李长策的脸。
李长策被捏着脸,仰起了头,说,“师父,你的手有点凉。”
“明明是你的脸太热。”魏聿松手,提步往前。
“不是我热!”李长策追上去,“你是不是穿得太少了,刚才在院子里坐了那么久,要不我去给你弄个手炉……”
“李长策。”
“啊?”
“你今晚话好多。”
“……”
“想照顾我,先把《通典》背完。”
李长策被他一句话噎回去,愤愤地跟在后面,“你讲理不讲理,《通典》这么厚,背完你冻都冻死了!”
“那你就赶在我死之前背完。”
李长策还想说点什么,魏聿的门已经在他面前合上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门缝里透出来的烛光。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那咳嗽声很轻,被捂住了,只漏出来几丝。
李长策的脚钉在原地。
他想起今天下午,魏聿在花厅里也咳过几声。
那时候他没在意,觉得就是着了凉。
可现在他忽然想起,自己进府快一个月了,魏聿隔三差五就会咳几声。
有时候在讲课讲到一半停下来,有时候在吃饭吃到一半别过头去,每次都很短,每次都不让人听清楚。
他在门外站了片刻,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了西厢。
关上门,李长策没有立刻上床。
他走到桌前,在自己本册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
“师父咳嗽,记之。”
写完这行字,他把笔搁下,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提笔补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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