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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34页(第1/2页)
而现在,这把刀还没有回鞘。
这把刀在洗澡。
第25章 得找个大夫看看
时值盛夏,淮州城热得人喘不过气,知了在树上叫得声嘶力竭,运河上的水汽蒸腾而起。
魏聿刚去实地查完淮湖道收的最后一批麦子,今年雨水丰足,收成比去年多了四成有余,魏聿在大太阳底下晒了一中午,官袍的领子都被汗浸湿了,贴在脖颈上。
回到府衙后魏聿一头钻进了净室打算沐浴。
府衙的净室不大,四壁是用青砖砌的,中间摆了一只半人高的柏木浴桶。
水汽氤氲弥漫,窗纸上映着院子里树木的影子。
魏聿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今年收粮的账目。麦子收了多少石,入仓多少石,折银多少两,除去漕运损耗和河工口粮开支,还能剩多少。
就在他还在想哪里有没有漏洞的时候,净室屋顶上传来一声轻响。
魏聿没在意。
府衙梁上偶尔有老鼠跑过,不算什么新鲜事。
然后又是一声。
紧接着是一溜小碎步,频率飞快,紧接着,另一个脚步声追上去了。
是人的脚步,又急又快。
“平安!你给我站住!”
李长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
魏聿睁开了眼。
平安,是府衙里一只贪嘴的猫的名字,灶房的厨子心善,每天都会给它留点剩饭,它吃得膘肥体壮,经常在房顶窜来窜去。
此刻这只膘肥体壮的橘猫正在屋顶上飞奔,而李长策在它后面狂追。
傍晚在回府衙的路上时,魏聿让李长策去了一趟厉婵那儿,去取漕帮分舵的新名册,回来的时候李长策路过厨房,看见平安叼着一条比他胳膊还长的鱼从窗台上跳下来。
那鱼是今天府衙厨子早上刚挂上去的,说是要给魏聿晚上加菜。
被猫偷了,这还得了!
李长策追着猫跑了半个院子,最后在后院追上了屋顶。
平安叼着鱼,身姿矫健得不像话。
“你给我过来!”李长策蹲在屋脊上叫平安。
平安看了他一眼,眼神轻蔑,然后继续往屋顶的另一头跑。
就是在这个时候,意外发生了。
净室的屋顶年头太久了,今年连下了多天的雨,瓦片底下的椽子让雨水泡得酥软,表面上看着还完整,实际上早就朽透了。
平安它轻,四只爪子踩上去没事,结果李长策一踏上去,瓦片在他脚下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塌出了一个洞。
灰尘和碎木屑劈头盖脸地往下砸,李长策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往下坠去。
净室里的水汽还在慢悠悠地蒸腾,李长策穿过那个洞,在一声巨响中砸进了魏聿的浴桶里。
水花向四面八方炸开。
魏聿站在一旁,穿着里衣,看着自己的徒弟从天而降。
刚刚听见头顶的一人一猫的响动时魏聿就从浴桶中起了身,随手抓起旁边的里衣披上,系带刚系好,李长策就掉了下来。
水花溅湿了魏聿的半边衣衫,他顿了片刻,走回了桶边,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条干布,随手丢在刚扑腾出来的李长策头上。
干布兜头罩下来,把那张满是窘意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李长策从布底下挣扎出来,就看见师父正偏着头站在浴桶旁边看着自己。
魏聿刚沐浴过,衣服披得匆忙,领口微敞,领口下的皮肤被水汽蒸出了一层极淡的薄红,一滴水珠从他的下颌滑下来,沿着脖颈的弧度一路往下,落进领口的阴影里。
李长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见惯了魏聿穿官袍和便服的样子,只觉得师父威严、好看,值得他仰着头看一辈子。
但现在师父站在他面前,领口是敞开的,头发是湿的,眉目间是沐浴后残留的水汽和慵懒,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许看热闹的促狭。
“名册拿回来了倒也不用特意下来跟我说一声。”魏聿揶揄。
李长策支支吾吾,“名册放书房了。”
几个字被他说得差点把舌头咬掉。
李长策的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
看师父的脸,不行,看师父的领口,更不行,看旁边的墙,又显得太刻意。
他只能回完话就又把头埋回了干布里,只留一双通红的耳朵尖从布边沿上冒出来。
老天爷,他怎么掉进师父的浴桶里了。
更要命的是,师父就站在他面前。
不到一步远,刚沐浴过的皂角味混着一点药香,从魏聿身上飘过来,兜头盖脸地围住了李长策。
李长策把干布又往上拽了拽,这回连耳朵尖都遮住了。
结果干布上有皂角的味道,干净清冽,和魏聿身上飘过来的气味一模一样
魏聿看着李长策的一系列动作,觉得有点好笑。踩塌了屋顶确实挺丢人的,但这主要是因为这府衙的屋顶年久失修,他本来打算入秋就让人翻修,结果还没来得及修就被自己徒弟一脚踩穿了。
但也不至于把自己裹成一颗粽子吧。
“出来吧,去另一间净室沐浴完换身干衣裳。”魏聿没再为难他,说完这句便转身去取挂在架子上的外衣。
李长策闷闷地“嗯”了一声。
直到魏聿穿上外衣离开后,李长策才抬起头,一把翻出了浴桶。
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蹲在一边和李长策大眼瞪小眼。
“都怪你。”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平安。
李长策拍了拍自己的头。
他可能是摔到脑子了。
否则为什么面前的明明是一只可恶的橘猫。
可他的脑子里却是翻来覆去的却是师父对着自己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的脑子!怎么不听使唤了!
“我病了。”李长策仰着头,对着屋顶的大洞郑重其事地宣布。
不行,得找个大夫看看。
…
隆启帝召魏聿回京的圣旨抵达淮湖道时已经是八月底了。
传旨的依然是玉京淮湖来回跑的冯祺,捧着圣旨往漕运衙门正堂一站,腰板挺得笔直。
圣旨上说,魏聿在淮湖道辛苦了,如今诸事大定,着即刻返京述职,另有任用。
言外之意,你的活儿干完了,回来吧。
随圣旨来的还有一道口谕。
冯祺如今已经不大怕魏聿了,凑到他身边说,“小魏大人,陛下有句话让我带给您。”
“陛下说什么?”
冯祺清了清嗓子,学着隆启帝的语气拿腔拿调,“魏聿这趟差事办得好,该赏的朕都记着,让他回来领赏,别在路上磨蹭。”
魏聿嘴角抽了一下,“臣领旨。”
淮湖道的秋雨来得早,九月才开了个头,天上就飘起了细密的雨丝,打在运河上,在天地间激出一层潮意。
魏聿站在漕运衙门后堂的廊下,看着雨丝出神。
李长策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叠好的衣裳,打包得整整齐齐。
“师父。”他把包袱往魏聿面前一举,“都收好了,曹伯不在,我替你叠的,不许挑毛病。”
魏聿瞥了一眼,“深得曹伯真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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