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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97页(第1/2页)
角落里堆着一些魏聿看过的旧书,有些书页折了角,他便一页一页地展平,压好。
书架上有几本册子放得歪歪扭扭,他抽出来重新理齐,按书脊高低排好。
抽到最底层的一格时,他的手顿住了。
这格书架很不起眼,藏在书案侧后方,平时被挡着,不特意留心的话根本看不见。
李长策这次留神了,便看见这格书架里只放着一本封皮已经磨得起毛边的旧册子。
李长策随手翻了一下,只翻了一页,他的脸色就僵住了。
他认得这笔字。
歪歪扭扭的,间架不稳,笔力太虚,这是他自己刚进魏府那年写的字。
李长策眼睛瞪大,下意识地想把这本册子偷偷带走,但他还没来得及藏,身后便传来一道带着点慵懒睡意的声音,透着一股促狭劲儿。
“哪里来的小贼,居然想偷藏我书房里的东西。”
李长策握着册子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他回过头,看见魏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站在书房门口,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意思是,东西拿来。
堂堂靖边侯,沙场上万箭齐发面不改色,此刻却把一本旧册子抓得死紧,站在原地不肯动。
魏聿就那么伸着手,“你自己说过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李长策被将了一军,认命地把册子交了出去。
这册子魏聿早就看过,他一向过目不忘,背都能背出来,但此时此刻他偏要慢吞吞地一页一页翻,清了清嗓子,用念奏折一样的腔调朗声读了起来。
“腊月十六,灯市开市。兵马司缺员八人。孙茂才被揍。我揍的。”
李长策闭上了眼睛。
“腊月十六晚,”魏聿翻到下一页,“我们今晚一起吃了馄饨。”
李长策有种自己光天化日之下被扒光了的错觉。
魏聿翻了一页,“师父咳嗽,记之。”
下一页,“师父今日夸我有长进。”
又一页,“玉郎。好听。”
再一页,“学好本事,去淮湖道。”
一页一页地翻下去,字迹从稚拙渐渐变得工整,从工整渐渐变得有力,像是一株树苗在魏聿的眼皮底下抽条、长枝、开叶,最后冠盖玉京。
李长策捂住了脸。
这册子上有些是他记的课业笔记,有些是他画的阵法草图,还有些他自己都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了。
当年被魏聿考校功课考得头昏脑涨,想到什么都往上面写,写完了就乱塞,约莫从淮湖道回来以后就没再写过了。
结果这本册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混进了书房的旧纸堆里,一晃这么久,竟还在。
魏聿翻到后面,声音再度响起,“今日想起从前师父说,日后我会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我想了想。什么路都不如师父在,我要师父。”
魏聿的声音停了。
书房里安静下去,窗外有鸟雀扑棱棱飞过,影子在窗纸上一闪而逝。
李长策趁着魏聿转头去看飞鸟的空隙,终于一把夺回了小册子,麻利的把册子合上塞进自己怀里,跟藏赃物似的。
魏聿手里一空,见李长策耳根子跟火烧似的红起来,居然又坏心眼地添了一把柴,慢悠悠地宽慰:“好了好了,急什么,我也要你。”
李长策转身去收拾书架的步子一个踉跄,连头也不敢回了。
这本册子其实是在李长策住过的西厢房里发现的,李长策出征时,魏聿去过几趟他的屋子,无意中发现的。
魏聿看了一遍,把它放在了自己的书房里,搁到了现在。
李长策羞窘得手和脚都快分不清了,魏聿见状,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任由他手脚不分地书架前倒腾。
这些年魏聿的书房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历年的奏折副本,都察院的案卷,内阁的票拟,各州府递上来的密报,把几面墙的架子塞得满满当当。
自从李长策回来了,魏聿就不管这些了,他看完就往旁边一搁,等李长策来收。
李长策每次休沐都要花半天时间替他分门别类,该归档的归档,该销毁的销毁。
这次李长策被魏聿那句“我也要你”燎得心里跟火烧一样,收拾起来格外有力,竟又发现了点别的东西。
是一个木匣子,紫檀的,塞在角落里,看起来已经许久没有人动过了。
李长策一打开,里面是许多画卷,一轴一轴码着。
李长策解开其中一轴的丝带,随手展开。
画上是个美人,工笔细描,线条精妙入微,连衣袂上的褶皱都画得飘逸入神。
但那美人没有脸,半掩团扇,只露出一段下颌,像是作画的人画到一半忽然住了笔,把最要紧的部分藏了起来。
李长策的眉头拧起来。
他又展开一幅,同样的画法,同样的笔触,同样没有脸。
一轴又一轴的画卷被展开,李长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魏聿也看见了那个匣子。
他认出来这是那年齐徽晏送的节礼,当时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随手塞进了书架最深处,后来事忙,就再也没想起来。
如今被李长策翻了出来,魏聿觉得李长策背对着自己,僵在书架前那副模样有些好笑,便问:“怎么,吃味了?”
李长策看着这些画,戾气从眼眸深处往外渗。
手里那轴画,画卷被他展开到最后,露出一行小字。
那行字写在画卷的右下角,墨迹极淡,作画者显然是既怕被人看见,又忍不住要留下一点痕迹,写着,“如见其人。”
李长策的手指按在那行小字上,指腹用力,竭力将声音维持得与平时无异,“阿聿,这些画是谁送的?”
“太子送的,从淮湖道回来那年,他送的年礼。”魏聿道。
李长策的目光在那幅凭窗远眺的美人图上停了很久。
画上的人半身隐在帘幕后,只露出一角衣袂和一段模糊的侧影。
画师的笔力极好,好到李长策不用看脸就认出了这个人是谁。
那扶窗的手是惯常握笔的手,侧身的姿态是沉思时的姿态。
这些美人图每一幅的姿态各不相同,或坐或立,或执卷或临窗,可每一个姿态都是李长策熟悉的。
全都是魏聿。
不是别人。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美人。
是他师父。
他见过魏聿坐在窗前批折子时垂眸敛眉的神情,见过魏聿靠在廊柱上等雨停时散漫疏懒的身姿,以至于哪怕没有画脸,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齐徽晏把魏聿画了下来,当成美人,锁进画匣子,用美人图亵渎魏聿。
他齐徽晏算个什么东西。颜不为怍,恬不知耻!
李长策把画轴一卷一卷地收起来,心里头的怒意越垒越高。
“策儿?”
魏聿不明所以的声音把李长策从翻涌的怒意里捞了出来。
他回过神,发现魏聿正倚在书案边上,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着他。
“我没有吃味,阿聿待我之心,我比谁都清楚。”李长策朝魏聿笑了笑,“我只是在想,太子送这些画的用意。”
魏聿想了想彼时收到这些东西的情景,皱眉道:“大概当时他觉得我身边没有侍妾,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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