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105页(第1/2页)
一日午后,李长策从州府衙门回来,还没看见魏聿人在哪儿,先听见了魏聿的声音飘了出来。
“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且君子不能夺人所爱。”
李长策觉得离奇,庄子上的几个随从都是千挑万选出来,那儿有人敢不问自取的?
他拐进拱门,打眼一看,是魏聿正仰着头,对着蹲在墙头的一只狸花猫,一脸严肃,企图以理服猫。
猫耳朵动了一下,跳下墙头,绕过魏聿,径直走到晾晒的果干旁,叼起一块果脯,从容不迫地转身走了。
李长策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魏聿目送那猫离去,转头看见李长策,板着脸陈述:“它不理我。”
李长策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一包点心,“它坏,我好,我来理你。”
魏聿沉默了一会儿,决定把果干换个位置晒。
第二天,猫还是来了,还是叼走了。
第三天,魏聿把果脯放得高高的,猫跳上去,叼走。
第四天,魏聿气急败坏,把果干收进了屋里,关上了窗户。
猫蹲在窗台上,隔着窗纸看了他一会儿,不吵不闹,喵了一声,走了。
魏聿隔着窗纸听见那声喵,心里又不忍起来。
第五天,他把果脯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魏聿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台阶,说那只猫也只是讨生活罢了,他堂堂首辅大人,不能失了风度。
但这次魏聿为了改变这位不速之客,还是做出了一点重大的改变。
简言之,魏聿决定说人话了。
他蹲在那只猫面前,放弃了之乎者也,语重心长,“你不能每天都来偷,我也不容易,这都是我自己晒的,不然你明天拿鱼来换?”
猫回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尖甩了一下,绕开他跑了。
李长策靠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走过去把人从石阶上拉起来,顺手掸了掸魏聿衣摆沾的灰,“你跟一只猫做生意?”
“它这次能听懂。”魏聿笃定地说。
李长策权当这是魏大人闲来得趣,跟一只狸奴斗智斗勇消磨时光。
可第二天清早,李长策居然看见石阶上赫然躺着一条小鱼,半个巴掌大,鱼鳃还微微翕动着,是刚叼来的。
李长策蹲在石阶前看了半晌那条鱼,又看了看院墙上面蹲着的那只气定神闲睨人的猫,回头冲屋里喊了一声,“阿聿,你生意谈成了。”
魏聿走出来,看见石阶上那条鱼,平静地点了点头,仰头对院墙上的那只猫说:“两清了。”
猫“喵”了一声,跳下墙头走了,很是睥睨不屑。
李长策在旁边看着这一人一猫完成了一场交易,又看着魏聿把那条鱼拎起来,找了个水盆放进去,对那条鱼说“现在先养着,等你长大了拿你煮汤”。
李长策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最离奇的事不过如此。
之后的日子里,那只猫还是一日一趟的来,只不过都会带着点别的东西。
有时叼一片树叶放在石阶上,魏聿便评价“形制不错,是上等的树叶”,随后夹进书里当书签,
有时候叼一根羽毛,魏聿便拈起来对着日光照一照,说“色泽尚佳,是翠鸟的尾羽”,又插在石桌那只粗陶花瓶里和花搁在一起。
有一回猫叼来一只被它拍晕了的小麻雀,放在石阶上,蹲在旁边仰头看着魏聿,魏聿看了看那只还在微微喘气的麻雀,又看了看猫,“这个我不收,你把它叼回去放了。”
猫低头看了看麻雀,又抬头看了看魏聿,权衡了一会儿,叼起麻雀,翻墙走了。
隔天,那猫又叼了一条小鱼来,魏聿认真地把回礼收下,蹲在石阶上跟猫说完“多谢狸奴大人”才起身。
那猫眯了眯眼,极其受用地“喵”了一声,才踱着步子离开。
直至一日,李长策从州府衙门回来,进门就看见魏聿蹲在石阶上,面前放着几颗栗子,几颗花生。
那只猫蹲在他对面,面前也放着一点东西。
一只被它抓来的活着的蛐蛐儿。
一人一猫,剑拔弩张,正在激烈地讨价还价。
第83章 这是天地牵的红绳
魏聿把栗子往猫那边推了推,“三颗栗子,换蛐蛐儿。”
猫用爪子把蛐蛐儿往回拨了拨,冲那碟花生叫了一声。
“嫌少?”魏聿沉吟片刻,又加了一颗花生,"四颗,不能再多了。”
猫纹丝不动。
魏聿只好往碟子里又加了一颗花生。
喵喵咪咪了好一会儿,猫低头看了看那只蛐蛐儿,又看了看碟子里东西,终于伸出爪子把蛐蛐儿往前推了推。
交易结束后,看完全程李长策终于忍不住问魏聿:“它真的能听懂?”
“听得懂。”魏聿把蛐蛐儿放进了草笼里,郑重回应李长策,“它比朝上那些人会听人话多了。你看我让它拿东西来换,它就拿来了。我让户部把赋税减免一成的折子递上来,他们跟我扯了半个月的皮。你说户部尚书还不如一只猫,这话传出去郑侃是不是该告老了。”
李长策想了想早朝上那些被魏聿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堂官们,又看了看整翻过院墙的上那只猫,忽然觉得他师父的判断可能确实是对的。
看着魏聿认认真真用细草茎逗弄蛐蛐儿的模样,李长策忍不住想,若是不用回那座只有朝堂、算计和永远批不完的折子的玉京城,魏聿会不会活得更高兴些。
如今这样,每日逗猫,下棋,钓鱼,吃零嘴,会翘首等待一只猫来赴约,为了一片树叶的品相而认真评判,就很好。
李长策忽然道:“以后我们可以每年春天都回来,只要你想回来。”
魏聿晃了晃草笼子,说:“好。”
日子就这么散漫地淌过去,杏花从盛放到渐落,魏聿终于想起了自己还有一座吃人不吐骨头的玉京城要回。
这次回京,他还有得罪人的大事要办。
只可惜回京魏聿要自己先返程,李长策还需要去查另外两个州府的防务。
李长策这一趟巡查兵部批的时间是两个月,毓州是其中一站,接下来的路线沿着京畿外围划一个圈,最后才折返玉京。
虽然各州府报上来的防务呈文他在毓州时就已经全部核阅完毕,但公文是公文,实地是实地,他还是得亲自跑一趟才行。
到了魏聿启程这天,李长策起了个大早,魏聿迷迷糊糊听见一点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一直到魏聿洗漱好,李长策才又回到了二人的卧房。
魏聿一眼就注意到他的袖口沾着几片细碎的杏花瓣,狐疑地挑了一下眉,“去哪儿了?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
李长策眉眼含笑,朝魏聿伸出手,“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魏聿不明所以地跟着李长策走了出去。
到了平日里下棋的院子里,魏聿仰起头,满目错愕。
那两颗百年杏树上挂满了红绸,满树满枝,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最高的枝梢一直垂到伸手可及的低处。
红绸并不厚重,是毓州本地织坊出的一种轻绡,薄而不透,软而有骨,风一拂,红绸带在风里轻轻飘着,风稍大些时,千百条红绸同时扬起,在花枝间翻飞舒卷,交织出一片被春风点燃的云霞。
魏聿站在那里,仰着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