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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2页(第1/2页)
“先说好,你在我这也未必睡得好。”
很快有婢女抱来一套被褥,为他在小榻上铺好,宽大的袖口行动间暗香盈盈。自始至终应涟没有吩咐过一句,底下的人已经事事料理妥帖。他觉得判断有误,这个人好像比县官老爷还要厉害。
他枕着未干的眼泪和冷汗,迷迷糊糊在暖香的小榻里睡过去了,恍惚感觉有人跨过他上床,他潜意识里知道这是谁,因此没有醒来。
到了后半夜,一递一声的咳嗽声落在耳边,他再想睡也不能,恋恋不舍地从鲜见的好梦里挣脱出来,跪在小榻上给那人拍背,但被抬手叫停了。
县官老爷,他不知道如何称呼,就在心里暂且这样叫他,似乎很习惯了夜半咳嗽,怪道要说他在这里也睡不好。
“我去叫人。”
“不必。”
县官老爷伸手拿起床边冷掉的茶喝了一口,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于暗香浮动的床榻间混入一缕药味。再闻,好像又不来自于茶杯,而来自于县官老爷的身上了。
积年用药浸出来的,不散的药味。
平复半晌,那人又缓缓滑进床铺间,拍了拍他的头说,睡吧。
于是亲人生离死别的连绵噩梦,又被一声“那儿有个孩子!”搠裂了,碎成许多块,每一块里都是父亲母亲被浪头吞没的半张面容。两双四只眼睛把他看着,黑洞洞的,怨毒的,像是在说为什么他没有死。
不,不是的。这不是他父母的眼神。可是最后的最后,他来不及记住,到底是怎样的一种眼神。他们无疑是爱他的,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可是谁又愿意去死呢?而他又真的应该活着吗?
“醒醒。”一只手拍拍他的脸,因为那手太凉,像冷水,让他犹在梦中。
“喂,那个谁。”似乎不记得他的名字,那人用两根手指头纡尊降贵地掐了掐他的脸,轻微的疼痛让他醒过来。一夜折腾几回,他有点懵,愣愣看了那人半晌,突然逾矩地爬上床榻,抱住又滑又凉的锦缎和其下的一捻窄腰,靠在胸膛上,不动了。
其实有点硌头,他想,好瘦啊,和躺在母亲怀里一点都不一样。但此时此刻,这个救了他的人,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如果他真的被允许依靠。
头顶传来困倦的哈欠声,一只手带着他一起滑进了被子里,既没管他到底还有什么心事,也没把他从身上揪下来,就那么缩在被子里没了声息。
他甚至不知道这是睡过去了,还是昏死过去了。
死带给他的阴影太重,他从那人的怀里抬起头,颤巍巍的指尖伸到鼻端试了试,还有气。
活着就好。他在心里千恩万谢。过了困劲儿,他只是躺着,百无聊赖地摸着手里的绸缎,这么滑,难怪那人总是毫不费力地就钻进了被窝,像一尾鱼,轻轻的,静静的。要是他们常穿的麻布衣服,一定不是这样好听的声音了。
天还不亮,浅眠的人就坐起身,跟他圆溜溜睁着的眼睛对上。
那人伸手摇了摇幔帐外挂的一只铃铛,立刻有敲门声,响三下,两个婢女端着洗漱用具进来。
他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也不知道作何反应,那些精细的伺候人的活计他也插不上手,只好在床上呆坐着,看门外又一个未见过的婢女,秀眉鹅蛋脸,捧着官服进来了。收拾停当的县官老爷穿上青色官服,迎着烛火与天光冷暖交错的映照,官服上的白鸟羽毛雪亮,活了一般。
“绵祝,给他找几个师傅。”
“是,郎主。”
现在他知道了,县官老爷要叫郎主,这个地位好像很高的婢女叫绵祝。
“至于你——”那人转过来看他,手在他头上敲了敲,“要给你父母戴孝,说不准以后就不做噩梦了。”
从那天起,他左臂上就一直别着一朵白绢花。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闻诤回神,赧然说自己方才没听见。
“我是问你,想不想做官。”
做官吗?他当然想的。倘若他能做一方父母官,一定不会像当年一样,平白地把几十亩田扣在他们家头上,害得他们一家交不出这许多税,不得不连夜收拾细软逃离这个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如果不用逃,也就不会遇上洪水。
可是自己以前只会种地,跟着邻家哥哥学了几个字,开蒙太晚了,即便这两年郎主给他请了好几个师傅,教他弓箭骑射,教他诗书礼义,但没有比较,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比同龄人落后了太多。
“不想算了。”应涟耐心告罄,折好图纸,让他拿给绵祝。
“我想。”他知道这个机会如果不抓住,恐怕以应涟分给他的那点心神,再也不会问他了。
“我想的,郎主。”他看着应涟的眼睛,又重复一遍。
“行,以后你的诗书我亲自考校。”
他想起曾听府里的人说,什么新科状元郎,比之当年十六岁就连中三元的郎主,那是远远不如。
不过这话传到了绵祝耳朵里,一并赏了银钱和耳光,打发出去了。
第3章 欺负孩子要趁早
应涟没有养过小孩子,甚至连小猫小狗也没养过。
小时候看国公府的小世子有只虎斑猫,他也想养,觉得那猫长得很威风,被父亲无情嘲笑“你自己就跟小猫似的,细声细气儿”,然后单手把他抛起来接着玩,又在两个哥哥手里被当球传着玩。
父亲常说,我们满口家粗人,到了你这终于要精细一回了。
未想过十余年后,他养的第一个活物是个半大小子。
闻诤其实很省心,不用人背着抱着,不要求吃穿用度,甚至过分安静,因而显得怯生生的。养他不比养一只虎斑猫更麻烦。
但他既知道了闻诤心里有抱负,不愿混吃等死,就不得不上心点,花时间去栽培他。
闻诤在门边收伞,带了一身潮气进来,因此没靠近他,就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熏干衣服。
饶是如此,开门的时候还是把水腥气放进来些,应涟掩口咳嗽两声,把帕子丢在一边,朝他招招手。
“这两日学的什么?”
“夫子在讲《资治通鉴》。”
应涟从前在东宫不过是凑数的,很少有什么轮到他讲,讲也是照本宣科。
算来这是头一回认真教小孩,不知道应该如何深入浅出。他自小读书一读即透,很少觉得什么是难于理解的。
在他支着下巴在脑中检索一个比较简单的问题时,闻诤在静默里度秒如年。
原本以为郎主说的亲自考校不过是顺嘴问一两句,如今看来竟然要动真格了。这么一想不打紧,因为太紧张,在学堂上听得明白背得出来的东西,全都化茧成蝶,扑剌剌飞了。越紧张,他就越什么都想不起来。
“《汉纪》里说:吴王好剑客——”
应涟挑挑拣拣,觉得这一段还是比较通俗易懂,望文而能知义的,但他没有说全,显然是在等闻诤自己接。
教闻诤学问的夫子是个乐呵呵的白毛老头,因为钱给得到位,又只这么一个学生,平日里对闻诤慈爱得紧,常常讲着掌故,便话头一挑,支到什么野史轶闻上去了,课上很是
轻松。
在夫子那里没感受过的学堂恐怖氛围,闻诤在应涟这里感受到了。
他被应涟抬眼一看,怕是此刻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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