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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19页(第1/2页)
那身女奴装扮的珠花已经遗落无几,所幸还有几朵小小的用来点缀的珠花能用,她在篝火堆里燎了燎,把珠花的尖头绑紧衣服上扯下来的线,给闻诤缝合伤口。
条件太有限,说是缝合,其实不过是把肠子塞结实了,在肚皮上拦了几道,兜好了不让它在掉出来罢了。
“头、头呢……?”
灵雨也真是败给他了,这种时候还想着穆氏的头,对郎主倒是忠贞可鉴。
“在,放心。”
闻诤就再度昏迷过去了。
络腮胡带人沿着灵雨留下的印记找到他们二人时,天已经快要放亮。看闻诤蜷在那不知死生,提出带他们回蹇水城急救。
“不能回。”灵雨伸手从地上平抄起闻诤,再用绑带给他固定了一下腰腹,向着络腮胡道:“向北取道火鲁城,把马赶过去,既然已经借了丹人的名头,就让他们背锅到底。”
“掌柜的……”络腮胡一边搭手把闻诤抬上马,一边面露犹豫,“若丹人知道了是大魏嫁祸,恐怕……”
“他们能保全自身再说吧,上次氐、丹合围蹇水城,因为没攻下来,氐人怪他们不效力,许给他们的好处也无从兑现,两边俱有不满。只不过碍于没有由头,才没打起来罢了。”
“掌柜的实在狠毒。”络腮胡冲她抱拳,被灵雨往怀里丢了颗人头。
因为绕了路,闻诤病得又重,回去的路走了足足六日。
所幸人头已经单独送回,八百里加急冰鲜抵京。
应涟服了解药,却像没吃似的,病恹恹倚在床头向孙牧道:“陛下可着人去穆氏故乡,寻他相熟之人图像一幅回来比对,某身上不爽,不送了。”
这话他哪敢应,连声让应涟好生将养,自己则躬身退了出去。
方才他进来送药,正赶上应涟毒发,也算见了一回世面。
那时节应涟看着仿佛发作的是惊悸症,平日里习惯垂着的一双眼睁得很大,将将要从眶子里逃出来似的,嘴唇白得发青,整个人瞧着如同纸扎的,在木架子上绷紧了,还未点染上色彩。
薄的,白的,紧绷着的。
一点火星就能吞噬殆尽的模样。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肩上扛着半个大魏,竟还没被压垮。
要是哪天他不高兴了,会一肩掀翻了天么?孙牧想,应该不会,因为这一位再跋扈,骨子里还是那种必须要有君可忠的传统文人。
孙牧回宫复命的时候,看见皇帝犹在和盒子里的人头大眼瞪小眼,像两个人都不瞑目似的。
“陛下,应大人说……”
“连这都想好了,倒是防备心重。”陈昭成冷笑一声。
他的确在看到人头的时候有一闪而过的怀疑念头,可是也就是一瞬间,旋即为自己那样揣测应涟而歉疚。
但应涟非要把这件事又提出来,好像已经算到了自己不信他,那又是另一码事,使他不由恼怒起来。
孙牧在一旁不敢接话,只问什么答什么。陈昭成问他应涟如何了,他也就实实在在讲了一番见闻,没像平日一般再说什么讨巧的话来哄皇帝开心。
“你去传旨,赐他……罢了。”陈昭成想,应涟现在已经是加无可加,赏无可赏,自己送过去药,送过去钱,这一位恐怕压根不瞧在眼里。
第24章 痛痒
“你这针脚也忒粗了些。”
应涟坐在一边看医师给闻诤拆线重新缝合,新生的肉和粗糙棉麻线长在一起,拆除的时候即便闻诤昏迷着,也下意识挣动。
“这不是赶时间么,宽裕的话我就给他绣个鸳鸯了。”灵雨也在隔壁刚包扎好,过去搭了把手按着闻诤。
“你要能绣出鸳鸯来,就得请高人看看了。”
应涟随口打趣,眼神却一直在闻诤腹部狰狞的伤口上徘徊,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没伤着肾吧?”
医师在缝出细密针脚的间隙道:“回大人,并不曾。”
“哎呦郎主喂,当时那么紧急的情况,能捡条命就不错了,别说他伤着肾,就是小鸡儿叫人砍丢了,我也腾不出手去捡呐!”
适逢绵祝端了热水进来,闻言面色不虞,训道:“大庭广众,你说这话成何体统,自己不臊得慌么?”
“我说真的呀。”灵雨见绵祝搭茬,才真正更来劲了,“你们是不知道,当时这小子的肠子流了一地,跟活物似的,我抓了半天才给他都塞回去。就这样了还问我,头呢?”
有外人在,她不好说太明白,但知晓内情的两人俱是一阵沉默。
花重金请来的医师到底比灵雨这乡野大夫专业许多,缝合完之后,闻诤的肚子看起来终于完整了。
不像之前,虽然也没敞着口,但总保留着一种开膛破肚的原始风情,过于生猛,叫人不忍卒观。
只是闻诤从路上就一直高烧不退,如今吃了一剂药也不见好。热的脸,冷的汗,身上湿粘,鼻端呼出的气却干燥灼人。
他就在这冷热之间煎熬着,或轻或重地打摆子。
浑身的伤都清了一遍创,包扎好,也由小厮给擦干净身子,应涟本想回房,不知怎的想到灵雨那句“头呢”,便又在床边坐下来。
出去这一趟险象环生,小孩瘦了不少,原先那本就所剩无几的婴儿肥彻底没了,显出下颌尖削的轮廓,仿佛突然长大了些似的。
应涟这么想着,抬手给他把碎额发往两边拨了拨,听见他喊娘。
或许是喊了几声无人回应,眼泪从闭合的眼睛里漫溢出来,像滔天洪水,把一个小小的孩子吞没。
他不知道喊了多久,中间也夹杂着其他碎梦,终于听到一句又低又轻的回应。
“娘在这里。”
这其实不太像他娘的声音,闻诤昏昏沉沉地想,不过很熟悉。而且握着他的那只手是凉的,像有清凉镇痛功效似的,他觉得心安,就静下来。
闻诤醒来是在一个夜里,这一觉睡得太长,已经不辨时间,人如同漂浮在黑夜里,脚踩不到实地。
只有腹部的感觉是清晰而真切的,先是痒痛——他几乎能想象到伤口处长出新的肉,粉的,缀网的蛛,衔泥的燕,一刻不停地在患处粘合补筑。
仿佛那伤口处有许多蜘蛛纤长的节肢在爬动,许多燕子尖细的喙在啄动。
痛得平平无奇,痒得刻骨铭心。
他想要杀痒,也只能挠了挠衣裳,揪扯一番,不敢真的动痒处。
躺得太久,浑身肉都乏了,他想要挪动一下。
但就是这么微微一动,痒痛立刻变作剧痛。
那是一种十分迅猛的痛,不由分说地把闻诤迎头痛击。
闻诤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他这一叫,立时有一只手臂轻轻搭过来拍了拍,那人用一种不太熟练的哄孩子语气道:“娘在这。”
如幻似真。
听着像梦呓,但与其相信这话是从应涟嘴里说出来的,还不如相信是自己在做梦。
他突然想到昏迷的那些接连不断的梦境里,他喊娘,竟有人回应,原来真的有人回应,不是他一层层嵌套的梦境。
身上的高热已经退了,他的脸却再度蒸起来,耳边不断回响着应涟那三个字。
娘在这。
怎么这样呀!
他费力地侧了侧身,把头埋在应涟肩上,很不好意思似的。
其实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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