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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23页(第1/2页)
“趴下!”
来不及说让谁趴下,中间要员齐刷刷趴了好几个,俱是伏在马背上不敢起身。
一柄长剑破风而来,与疾射的箭镞撞了个正着,打落了羽箭,剑尖深深插进地里。
这厢闻诤把保命的家伙事交了出去,凭借本能格挡后面砍来的刀刃,只能以手空夺,右手划出一道见骨的口子。
方迢迢本欲去杀那放冷箭的,见此情形不得不回转,一刀将那人连手带刀砍了下来,急问道:“你没事吧?”
闻诤摇头,指向那树影隐动处道:“在那!”
说话间又有羽箭如雨射来,竟不止一个人。闻诤不得不驱马向杜得鹿一行人奔去,顺道捡回地上插着的剑,以不透风的剑影遮着杜得鹿。
杜得鹿感到脸际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却是闻诤伤口的血随动作飞溅。
他不知闻诤伤在何处,只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回京应涟就会让他出意外。
那厢方迢迢生擒了一个弓箭手,熟练掰了颌骨防止他自尽,看着周围仅剩残局,便再度赶至闻诤身侧,问他有没有帕子包扎伤口。
其实闻诤有,就是前几日出发之前应涟丢给他擦眼泪的那张,但他摇了摇头。
应涟给他的东西他都收得很妥帖,尤其是帕子这种沾了血迹就洗不干净的。
来不及等军医过来,方迢迢只好撕了自己的衣角给他捆上止血。
“你先归队吧,我没事。”闻诤按压着伤口小声跟他说。
收拾了残局,一行人原地整顿,军医给冲洗伤口敷上厚厚一层药膏,说没有伤到手筋,杜得鹿才松了一口气。
“你说你呀,那么拼命干什么,万一我死于流矢,你家郎主说不定更高兴。”
闻诤轻轻摸着包扎好的伤口,那一道深而窄长的刀伤,一紧一缩的,神经跳着痛。
此刻闻诤很想伏在应涟怀里让他给吹吹。
当时哪里想到那么多,拔剑就迎上去了,被这么一问,闻诤想了想,闷声反驳道:“郎主不是那样的人。”
杜得鹿默然片刻,朗声大笑起来,连声道应湘君真养了块宝贝。
两人正说着话,方迢迢又走过来,先向杜得鹿行了个礼,再把闻诤叫到一边耳语:“不招,手头没有趁手的家伙,待到了下一个驿站,我着人送来。”
闻诤只向杜得鹿说了不招,隐去了剩下的部分。
“这位壮士,他是不招,还是招的人不对?”杜得鹿眯眼笑。
闻诤尚且没反应过来,倒是方迢迢眉目一凛,眼珠微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如果杜某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说的是——是当朝太傅指使他的。”
闻诤愕然抬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极速转过一圈,低声道:“绝不可能是郎主!”
“我知道,你别激动。”杜得鹿拍拍他肩膀,“他想杀我,还用这么朴实无华的手段么?这位壮士——你叫什么来着,让刺客吐口的事就拜托给你了。”
第29章 风月浓
杜得鹿原计划是不坐马车,轻装简行,阵仗可以稍微小点,顺便还可以替他家小皇帝省一笔钱,奈何一连数日颠簸在马背上,浑身就没有舒坦的地方。
“特使还是换马车方便些,等到了江南,有诸般事项仰仗您,万万要保重身体啊。”
杜得鹿拱手谢过高心游的好意,叫来随从问还有多久能到,得到的答案让他不由龇牙咧嘴,肩背腰腿的肌肉都腌过了似的,蔫蔫提不起劲。
换马车也不是不行,但他们一行这么些人,浩浩荡荡的,太过惹眼。与其都是高调出行,还不如直接走水路。
杜得鹿把漕运总督等几人叫来,问他们意下如何。
“此举甚好,我等为漕运而来,换水路正好可以预先看看情况。”高心游立刻改口,好像刚才提议坐马车的不是他。
查百道一向看不上这一类墙头草,出言嘲讽高心游,没想到对方反倒应承着给了他个台阶下,真正是谁也不愿得罪。
一群人说什么的都有,只有闻诤在角落里未发一言。
他不喜欢水。
想起水,只有无边的恐惧。屋内分明干燥明亮,但此刻他只觉得喘不过气,四肢发麻,是溺水的前兆。
悄无声息地溜着墙根走到屋外,被太阳晒着,僵硬的指尖才慢慢回温,在掌心攥紧成拳。
掌心里帕子柔滑,是应涟丢给他那条,带点绸缎的凉意,像应涟的寝衣料子。
他抓着,如同数个惊醒的夜里,抓着应涟的衣袖那般。
应涟不怎么会哄他,但只是在那,就足堪慰藉。
再进去的时候行程已经敲定得差不多,杜得鹿勾着他肩膀把人揽过来,小声道:“听湘君说你小时候呛过水,不愿意坐船你跟那位壮士骑马也使得,说不定还比我们快呢。”
闻诤摇摇头。
他不想因噎废食,更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应涟的脸面,让人觉得应涟举荐的人是废物。
似乎知道他内心所想似的,杜得鹿接着道:“你不用考虑你家郎主那头,他是那种吃不得一点苦的娇贵主子,若是自己来,说不准要八人抬的轿子一路给他抬去江南。你怎么走,他也不会怪你的。”
闻诤已经对他这种见缝插针说应涟几句坏话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但是澄清的话从来不肯短一句。
“不是因为这个,杜大哥。而且郎主只是身子弱,并不是娇贵。”
杜得鹿简直对这个应涟忠实信徒没话好说,正要举出数个应涟确实娇贵的例子来,那厢漕运总督已经在一边拢着袖子,有事要陈的模样,他只好把闲话放在一边。
“下官是否即刻通知沿途各州府?”
“这东西确实很难瞒住啊……”杜得鹿笑眯眯看他,“不过我认为最好不要,以免各位同僚太过费心劳神。我们走到哪处,随便看上几眼也就罢了。”
杜得鹿这样说,漕运总督也就不好光明正大地报信,不过私底下传不传消息,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果真如杜得鹿所料,船将将行至清江浦,已有当地长官前来接应,虽然不是多么华丽的阵仗么,一看就收着劲儿,但隐约透露着精心拗出来的松弛感。
“我们这位总督倒是人才。”杜得鹿携闻诤上了官船时候,没头没脑地耳语这么一句。
官船上起初并没有歌姬舞姬,是当地长官“现从附近花船上借来的”,到底是富庶鱼米之乡,借来的人都长得怪标致,种类还齐全,不止有女子,更有一两个做男子打扮的乐伎,仔细一看……还真是男的。
务求相机而动,百无一失。
一行人落座,以杜得鹿为上首,闻诤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中间夹着漕运总督、查百道等人,旁边各自坐了个陪酒的姑娘。
轮到闻诤这里,不知是绝色的姑娘都可着高官要员安排了,还是他长得太面嫩实在,叫人生不出什么心思,并没有姑娘挨着他坐。
反倒是那弹琵琶的男乐伎四顾无处可去,抱琴在他身边坐下了。
场上很快丝竹靡靡,酒香飘浓,由当地知府亲自领酒,带了一杯又一杯。
闻诤不怎么会喝酒,又在孝期,因此只以茶相代,间隙里默默打量众人。
杜得鹿在任何场合一贯是如鱼得水,对上不谄媚,对下也不拿官威,就是到了欢场上也和姑娘调笑得有来有往,不过是共饮几杯酒的情谊,就要给人填词作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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