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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31页(第1/2页)
再见时他已经好了大半,披着厚厚的斗篷去给应涟请安。因着斗篷太重,压得他浑身都起了虚汗,给风一吹,冰凉阴冷,使他打了几个寒战。
彼时闻诤正坐在应涟身边看账册。
他新近跟绵祝学着打理节礼,人情世故,迎来送往他之前倒是也有一些经验,只不过涉及到赠礼与回礼,又事全然没接触过的。因为这些东西应涟从不经手,自然也没教过他。
“请父亲安。”
苏兰矜一板一眼地跪端正,闻诤只好起身让开他这一跪,站到应涟身后去了。
应涟端过茶盏,刚要喝,被一只手接过去。
“天这么冷,别喝凉的。我再泡新的来。”
闻诤拿着茶盏自去外间烧一壶水准备泡茶,而耳朵却还竖着听里间的动静。
这是他头一回在旁人面前故作亲近之态,自己觉得十分矫情,因此就没有去看那两个人的脸色。
苏兰矜自然不会对此直接说什么,或许把他当成了侍从书童一类,认为他服侍应涟是理所应当。
应涟那人更是一向不怎么把这些不要紧的事放在心上,也可能习惯了他啰哩啰嗦,因此表现如常。
他谨慎又小心地往湖里投的这颗石子,竟然连一点点涟漪都没有。
屋内香暖无风,一时无人说话,近于窒息。
而后闻诤听应涟咳嗽了几声,慢声道:“怎么又想通了?”
“是兰矜一时糊涂想岔了,为这事父……姑父和姑母也叫兰矜在祠堂自省。兰矜跪在列祖列宗前,深觉辜负父亲一片拳拳苦心,因此负荆而来,只愿承欢父亲膝下,时时聆听父亲教诲。”
红泥小炉已经隐约有了水沸的征兆,闻诤心不在焉地捧着茶叶罐摇晃,心里酸酸的,愈发觉得自己孤单无依。
别叫他起来,闻诤想。如果应涟不那么中意这个苏兰矜,自己心里就会好受一点。当然只有一点。
可是苏兰矜病还没好,怎么能久跪呢?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坏?
闻诤一边唾弃自己,一边把心悬了起来,屏息等待应涟的反应。
“起来吧。”
听到这三个字,闻诤反倒松了一口气。
好像因为应涟没有满足自己的第一个幻想,就避免了以后无穷无尽的幻想。否则现在还只是希望苏兰矜一直跪着不被宽宥,以后会不会希望他去死呢?
里间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苏兰矜站了起来,不知是不习惯还是不喜欢和应涟相处,沉默了两息没说话,终于想出一句:“兰矜给父亲奉茶。”
便有一道人影行至外间,走到闻诤身边来,要去提那小炉。
“还没滚沸。”闻诤抬手挡开了,心里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便宜儿子更加讨厌,但也不好让他空着手,便把茶罐递过去。
片刻后苏兰矜给应涟敬上茶水,这活儿一向是闻诤来做的,如今被抢了去,他垂首片刻,手伸向桌上的瓷罐,从里面拿出一片参片来。
这厢应涟刚呷了口茶,又被塞嘴里参片,淡淡看了闻诤一眼,后者已经低头收拾桌子,摆放奏折纸笔了。
“你先下去,这几日不用来了,年后随我处理政务。”
“是,父亲。”苏兰矜抱着斗篷退出去,大半张脸都隐没在毛领后面,看着却莫名显得轻松了不少似的,替应涟把门关上了。
眼见着人走了,闻诤的肩膀也松快下来,下半身还好好坐在圆凳上,上半个身子却朝前一探,直趴到桌上去了。
应涟没法写字,便把文书摊开搭在他脑袋上看,笔下的纸面不平,写字不便当,只写了几个字,闻诤便听应涟带点笑意问:“又闹什么?”
“我没有闹,只是心里堵得慌。”
“因为苏兰矜?你们各有自己的路要走,谁也碍不着谁。”
“可我就是想不通,郎主为什么好端端的就收了个继嗣。”
闻诤趴在桌上仰头看应涟,这个角度人总会有些变形,可是应涟端坐在那里,下颌、唇、鼻头、鼻梁与眉弓连成流丽的一线,双眉如雁,玉面似霜天,简直没有一点不好看的地方。
“传继香火,古来有之,我为什么就不能有一个?”应涟动了动,似乎觉得他在这缠磨着,自己今天没法办公,于是一手托腮,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坐着,那神态分明是在逗他玩。
“就是觉得。”闻诤没有听过应涟十九岁时在朝堂上发下的宏愿,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应涟是一把薄而冷的刀,割开别人,也割开自己的生前身后事。
应涟就笑了,两根手指弹一弹他的额头道:“蛮不讲理。”
第39章 隔墙
过年前后人事往来频繁,各类小道消息也就传得格外快。
现下京中哪还有人不知道应涟有了儿子,只是这儿子些微大了点,也就比应涟小九岁。
话又说回来,哪怕跟应涟一般大,只要应涟发话了,所有人也得笑着恭喜一句喜得麟儿。至于背地里怎样说,又是另一回事了。
许多人借着来府里拜会见过苏兰矜,苏应两人不大亲近的态度、苏兰矜至今没有改掉的姓氏,都印证了一则流言——苏兰矜并没有那么受宠。
更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苏兰矜初来应府就吃了个闭门羹,被关在门外,跪在雪地里好几个时辰才放进去。而这苏兰矜是苏家最有出息的一个,就这么生生被应涟横刀夺爱,把人给要过来了。
这些传闻被整理成篇,详详细细地送到应涟案头,并没有激起应涟的半点兴致,似乎是早已预料到了。
倒是许久未见的浪子归家,坐在窗台上细细品读,不时啧啧出声。
“郎主,我看你的大儿子可不是个善茬呦。”
“你还说风凉话。”闻诤走过去擦窗台,习惯性地和她过两招,看她在那碍事就把她掀下去,结果反被灵雨攥住手腕借力,一个寸劲撑上他肩膀,轻飘飘从他头顶翻过去了。
“抬手不是抱歉,老弟还得再练——呦”
闻诤气结,那边灵雨却已从另一侧窗翻出去,点跃在参差错落的屋檐间,没影了。
“郎主你看她!”
“等会我说她。”应涟敷衍着,含了片参吩咐道,“你去叫苏兰矜过来,有客要来。”
年前年后什么人来,拿什么礼来,带什么礼走,都经过闻诤之手造册,自然闻诤知道,今天来的是已经吃了九十九次闭门羹的杜得鹿。
回京之后见到杜得鹿的机会极少,但闻诤自认为身份尴尬,尤其在有客人的时候更不想跟苏兰矜同处一室,便打点了回礼,一径躲到厨房里张罗菜色去了。
事实证明,杜得鹿不招人待见是有原因的。来了应府跟在自己家一样,溜溜达达熟门熟路地去人家厨房,问有没有新蒸好的糕点来两盘垫垫。
闻诤听见声音,从厨房角落里踱步出来。
“喏。”
“有心事啊?”杜得鹿勾着闻诤的脖子,接过糕点从盘里另一只手拿着吃,“跟你最敬爱的杜大哥说说?”
闻诤心里万绪千言,没一头能拿出来分说,说出来总显得矫情,没君子风度似的,便矮身从他胳膊弯里躲出去道:“快去吧杜大哥,郎主在等你了。”
末了又加上一句:“郎主近来身子不大好,你别气他。”
也不知道杜得鹿有没有往耳朵里听。
这时节再好的园子也枯败了,将雪扫掉更显凄寒,因此除了主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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