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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54页(第1/2页)
应涟冻僵的手被人抬起,放在脸上,对方的脸是温的、热的,带有一点醉后久睡的柔软,但皮肉下的棱角又分明得很,不再是小时候的手感。
应涟听他说,郎主,求你了。
第69章 何求
“回去再说。”
“回、回府吗?”闻诤这一声问得比前一句还要轻,在啸叫的风里被搅碎,但应涟听得清,并且说:“不然呢?”
于是他的手终于被放开,获得了短暂的自由,然而很快,不等他反应,这一只手,连带着另一只手,又都被按在干冷的宫墙上。
贴紧了,才感觉出干冷的墙体泛出一种经年累月不被日光晒透的潮湿,凉阴阴地冰着他的脊背和手背。
闻诤的吻就落下来。
那是一种不谙风月的莽撞,全无章法,挺拔的鼻子都在他脸上挤变了形状,嵌进苍白的脸颊。的气息和冷风都在那一瞬间灌进他嘴里。
他呛得喉咙里痒,想咳嗽,但很快就被另一种被磅礴的惊怒压下去了。
在官场上受过的一切明枪暗箭,二十六年来所有的坎坷不遂,都比不上唇上的痛意来得更让他失控。在手腕挣扎到青紫之前,闻诤放开他,被他当胸一推,整个人像风筝一样飘远了,沉闷地砸在地上。
他走出去两步,余光瞥见那个胆大妄为的人还躺在地上,犹豫片刻,踅回身去,居高临下地垂眼看着。
闻诤也就是在这时候向上看的,应涟还是那般模样,和心里梦里的都一样,无情俯视众生,眼下两滴泪痣,只是不知这泪为谁而流。
他平躺在地上,从未有一刻感到这么放松,这么解脱,被应涟注视着,热泪就从眼里滚出来,汩汩地没入鬓角。
“你别对我这么好……”
应涟听见他这样说。
于是,应涟的眉心微微蹙起,没想明白究竟哪里算是对他好了。
闻诤感到自己的泪又急又多,好像今天不哭就再也没机会哭了似的,捂着眼睛继续道:“你对我这么好,我总以为你是我的。”
最初的怒意已经过去,应涟两手隐下宽袍大袖之下,握住发抖的指尖,没有回应他的话,只道:“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默契保持着距离走出了宫门,应涟上了自己的马车,再没说让他一同回府的话。
他钻进方迢迢驾的车,向对方道“去应府。”
隔着一层帘,他听到方迢迢问:“郎君你是被骂哭了么?大过年的你何苦再自己送上门去找不自在。”
“我自在。”他擦了擦湿漉漉的脸和鬓角说。
方迢迢:……
神经病!
苏兰矜对于经久未见的人登门有转瞬而逝的惊讶,随后像个真正的兄长似的握着闻诤小臂道:“你可回来了,府里没有你,竟冷清了许多。”
“我也想念府里。”闻诤在心里补充:不包括你。
“这位壮士是?”
“在下乃闻大人的护卫。”方迢迢向苏兰矜一抱拳,等人走了,原形毕露地朝闻诤眨眨眼,那意思很明显:我够给你撑场子吧?
闻诤便给他比了个大拇指,赞赏一笑,只是眼里犹带泪光,看得方迢迢直牙疼。
“父亲,闻诤弟弟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苏兰矜小心观察应涟神色,看着这人分明没什么表情的脸莫名变得更冷淡,以为自己又说错话,急忙找补道,“从前兰矜年少不懂事,有许多对不住弟弟的地方,若是弟弟以后还回来住便好了,也可以让兰矜弥补一二。”
应涟现在不想听见闻诤的名,苏兰矜一口一个弟弟更叫得他头大,含了片参,他不咸不淡道:“你为何不自己去问。”
“也是,也是,那就不打搅父亲了。倒是还有一事……”
应涟终于舍得抬头看他一眼,带了明显的不耐烦,看得他心头一跳,斟酌道:“改日再说也成。”
说罢躬身往外退,退了好几步也不见应涟拦他,只好硬着头皮开口。
“父亲在上,儿子心属崔姑娘,亦知眼前不是能谈婚事的时候,只望日后有机会父亲能、能……”
“你这个婚事——”应涟搁下手里的书,疑惑道,“崔姑娘知道吗?”
“还不知道。”
“那我同意了有什么用?”
苏兰矜连连称是,心里隐约觉得,应涟对这件事的态度和刚开始说好的不一样了。
这厢苏兰矜刚走,门又被敲响,应涟就是个泥人也该怒了,何况他也并不是多好的脾气,当即道:“出去。”
门外的人却不像上一位那么听话,径自开门进来了,搬了个圆凳像儿时和他讨教学问的时候一样,坐在身侧。
“你如今真是翅膀硬了,谁也管教你不得?”
“管得管得。”闻诤讨饶,“郎主那桩回来再说的事还没告诉我呢,我听完就走,绝不多说一个字。”
应涟一万个不相信,冷笑一声,三言两语和他说了。
崔敬乾被砍了之后,放眼满朝,崔覆盂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知心的子弟。人老了,就喜欢听点奉承吹捧,除了崔敬乾,没人能把马屁拍得肥而不腻,也许跟沾亲带故也有关系。
他自己倒是有儿有孙,不过都是一些不成器的东西,唯一成器的孙女还跟他对着干。
于是他愈发怀想起崔敬乾,也就更恨应涟,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洋洋洒洒写了两万字的折子,字雕句琢辞采华美地把应涟骂了个狗血淋头。
除却一些感情充沛的个人恩怨,更有参应涟不敬先帝与今上、藐视宗庙社稷、党同伐异残害忠良、勾结边关势力里通外国数桩罪名,哪一桩坐实了都够应涟砍个头的。
结果应涟的头还好好待在脖子上,这就更让他不快。
当然应涟也不是完全没事,里边有些不要紧的事被陈昭成捡出来说了说,罚得雷声大雨点小。
“就这些。”
“就?你还就!”闻诤全然忘了刚才说过什么,径自握上那双手,“那老匹夫的话陛下虽没有当真,但未尝没听进心里去,说不定何时还会再翻出来!我要申请调任,回来守着你。”
“别人再怎么算计我,没动着我一根头发,你倒是诚心守着我,先把我嘴咬破了,你还待如何?”
闻诤让他说得雪白一张脸登时红起来,芙蓉两腮开,磕绊道:“破、破了吗……?我给郎主抹点药吧。”
应涟没有理会他的撒娇卖痴,沉默了一会突然说:“你要的我给不了。”
“我还没说要什么。”
“什么都给不了,能听明白吗?你要是个聪明人,就早些另寻出路。”
“我不聪明!”闻诤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我从来都不聪明!这些年跟在你身侧,没有一天我不害怕你因为我太笨了讨厌我,丢掉我,现在既然已经不能随侍左右,我还有什么好怕的?郎主不喜欢笨的不要紧,闻诤喜欢郎主就行了。”
他不满足于只抓着手,矮身伏在应涟膝头,侧脸蹭着那还未换下来的艳色官袍,轻声道:“闻诤什么都不要。”
第70章 同船渡
应涟此生,对他有所求的人见多了,可是对他说“我什么都不要”的,还是第一个。
他觉得稀奇。稀奇的东西总是贵重,所谓稀世珍宝就是这么来的,但他没有心力收下,只有退回。
斟酌了片刻,他说:“你执意跟着我,不但是笨,而且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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