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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太傅大人必须死_山阴大雪》第60页(第1/2页)
“闻大人是关心则乱了。”荀克静道,“心结不在脏腑之内,便是什么药也不管用。我开那疏肝解郁的方子,也不过是治标不住本。倘若真有一天旧事重得难以消受,便不得不行险招。只盼望永远没那么一天。”
“荀先生总在京城么?”
“是。”
“在下不日将要离京返任,可否请荀先生时常通信告知他近况?闻诤虽无大用,随时供荀先生驱策。”
荀克静年纪虽比闻诤大一点,可说话办事没有闻诤那么老练,听了这话当下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鼻尖道:“也不必……我没有什么要你做的,若是大人的病情有什么波动我给你写信就是了。”
闻诤谢过,下车的时候为他打帘放凳,殷切周全,熟练得像是经常做这些,让他完全没有出言拒绝的机会。
屋里烧着地龙,暖融融一片,但荀克静碰到应涟的手,还是被冰了一下,立刻拧起眉头来。
“大人。”
应涟一个“嗯”字连鼻腔都没迈出去,又轻又浅,看起来冷冷的不近人情。
只有闻诤这种熟悉他熟悉到从前日日揣摩着他脸色过活的人才会知道,这是一个少见的心虚模样。
“给您开的药膳,是否又没按时吃?”
闻诤:他为什么要说“又”呢?
应涟的确没按时吃,但他是因为胃口不佳,怎么算也是不得已的苦衷。然而荀克静并不是那种会听病患苦衷的人。
“偶尔。”应涟含混带过,没说是偶尔吃还是偶尔没吃。
“这怎么能行?大人的身子受不住猛药,单是一日三顿温补的药,怎么赶得上您这消磨的速度?那些药膳都是我和绵祝姐姐根据您的口味和节气变化反复推敲了才定下来的,你……!”
除了闻诤自己,这是第二个人把应涟当面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而闻诤只感到舒畅得很,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发一言相助。
总算有个能治得住你的大夫,闻诤想,让你谁的劝也不听!
应涟可还记得这回请人来的目的,当下直奔主题,把手腕递过去道:“荀先生看某的情况比之上回如何,大差不差罢?”
荀克静不得不承认和上回是差不多,可是上回情况就很好么!
然而荀克静只来得及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应涟就自然而然地把话接过去道:“如此便好,我们这位小闻大人也可以放心离京了。”
说到“放心”二字,应涟抬头看了荀克静一眼,荀克静给那眼神一扫,下意识坐直了,随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去收拾腕枕,把要说的话暂且咽了下去。
应涟不让他说,闻诤又让他一定说,他只是一个潜心向医的大夫,夹在这两个祖宗之间,还真是为难得很。
荀克静在原来的方子上略作调整,嘱咐应涟一定要好好吃药膳,就利索离开了。
直到送走了大夫,闻诤还在应涟那句“我们这位小闻大人”里晕晕乎乎地拔不出脚来,不辨东西南北。
应涟大约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闻诤心里也清楚,可是这话越是品就越亲昵,好像昭示着自己和应涟的关系与旁人不同似的。
尽管这个旁人只是一尊木头桩子,还是实心榆木的那种。
可是没关系,他自己知道就很好了。
应涟坐在案前翻看这一年来的朝廷人事变动,正提笔在上面勾画,闻诤送客回来,默默将他看着。
饶是应涟,一抬头对上这样柔情似水的凝视也微微后挪了点,后背倚到坚硬的黄檀椅背。
“你抽什么风?”
“郎主对我也太好了一些。”
应涟:……
有毛病!
“郎主,我能……”
“不能。”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应涟从纸堆里抬眼,示意他有话快说。
“这回走,我想带点东西,告慰相思之苦。”
应涟看了他一会儿,抓起白玉镇纸砸过去。
“郎主我错了!”闻诤一把捞住镇纸,正色道,“我能不能把那本你亲自批注的《永绥策论选》带走?”
第78章 自取自取自取
忽而摆出这么潜心向学的模样,应涟做人家长辈的,自然不能拒绝,点了点头。
“你还用到什么书,一并拿走。”
闻诤想说还用到你写给我的家书,但不想脑袋上真的被砸个大包,于是把这句话吞下去了。
既然应涟发话,他也就不客气了,在书房转悠了半日,搜刮走一摞书,堆起来到人腰胯。
而对于他顺手牵羊的几张没来得及扔的手记草纸、太湖石摆件、镇案头用的小金兽、几块偶尔点来用用的凝神香,以及不知哪根筋搭错,蹲下扯断应涟腰上的半根丝绦……
应涟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懒得同他计较。
闻诤打完了秋风,把手伸向应涟肩头,有心把这个也装进袋子里一包带走,最终只是拂了拂不存在的尘埃,凝视着应涟不辍笔耕的手道:“郎主,我要走了。”
“今天?”应涟笔下未有停顿,不过连写了几个草体字,看着像画符,闻诤不认得。
“是。其实面过圣就该走的,只是我不舍得,私心想跟你过个年。荀先生说你总不遵医嘱,再别这么着了,没人监督你你也要好好喝药,好好用药膳……”
越说就越是说不完,千头万绪,把自己给说哽咽了,只好堪堪停住。
应涟当没听见,老神在在地嗯了一声道:“去吧。”
人说昔年竺道生讲经,意之所至,能教顽石点头。可是闻诤觉得,就算一百个竺道生围着应涟,也不能教应涟有半分触动。
他想去摸摸应涟有没有心,何以时刻八风不动。
然而没敢,低头在应涟的额角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在应涟开口骂他之前,扛着一布袋东西跑路了。
脚步声渐远,应涟终于停下手里的笔,扔在一边,把刚写的一篇扔进铜盆里烧掉了。
岂止闻诤不认得他写的是什么,就连他自己也不认得。那也并不是什么草书,不过是一些潦草的偏旁部首,从前一行字里原样抄下来的。
火舌很快把雪白的纸舔食殆尽,不甘不愿地熄灭了。
应涟望着乌沉沉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才回过神,重写方才废了的那一篇。
来到官道上,享了几天福变得好吃懒做的方迢迢还在埋怨他。
“郎君大晚上赶路,多危险呢!天儿又冷,况且咱们走不了多远就得找地方投宿了,何苦来哉!”
闻诤实在不知道他们两个壮年男子走夜路有什么危险,当年灵雨带他长途奔袭的时候他都怕灵雨反过来打劫别人。
然而毕竟他这个时间走也不是那么占理,因而给方迢迢顺毛道:“方大哥只当是为了我罢,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我看也是。你跟太傅不对付,还硬要住到人家里去,虽说府上好吃好喝,但毕竟白饭也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闻诤打量着这位白饭不容易吃的男子,回个年又胖回五花三层了,从前减的肥早已宣布复辟,一时无话。
“倒也不是因为这个……”闻诤想了想,觉得此人很难成为自己情感方面的良师益友,于是也没了多说此事的兴致,含混道,“总归还是早点回去好。”
两人回去的时候无有辎重,一人一马轻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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