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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四方有羡_西中瑜【完结+番外】》第16页(第1/2页)
陆中羲的名字在她心头一遍遍碾过,她无论如何,再提不起来做任何事的兴趣。
*
去岁长安,她十七岁,陆中羲十九岁。
她与陆中羲长在朱雀大街的繁华里,日日听着皇城的晨钟暮鼓。上一年七月顺顺利利地过了解试,陆中羲在这年正月的深冬里,奔赴礼部省试。
天还不亮,来自天下的举子们就已经提着灯,陆陆续续地聚集在贡院门外。
这样的大日子,明窈原本便打算前来相送,只是天寒地冻,又要早起一路从家中赶过来,陆中羲舍不得她吃这个苦头,便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妥协。
考场之上,四下寂静,寒气从地砖一直往上钻,好在陆中羲带着明窈为他准备的生姜肉桂丸和软缎,始终岿然不动,缓缓铺纸,磨墨,提笔,应试。
一场省试自天色刚亮考到暮色四合,等到终场的鼓声敲响,陆中羲才收笔起身,身边的士子们神色各异,陆中羲展了展僵硬的身子,随着人群一起走出考场。
贡院外,明窈正站在人群之中,不知等了他多久,耳尖与鼻尖红红的,看见他,遥遥同他招手。
她的笑意比四下的华灯还要璀璨,陆中羲会心一笑,忙朝她走过去。
过了正月,二月便是放榜的日子,长安的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天刚蒙蒙亮,陆中羲与明窈就跑到长安城东,礼部南苑的高墙之下。
无数的举子,家眷随从,还有看热闹的百姓,熙熙攘攘地聚集于此,人声嘈杂,明窈攥紧衣袖,手心直冒汗,陆中羲面上看着倒是镇定,没有张扬拥挤,只穿着一身蓝色的常服,干干净净地站在人群之外。
一纸红榜,系着天下学子的半生功与名,关系着陆中羲的一身理想与抱负,也关系着他与明窈最明亮的未来。
他轻轻地护着她,在明窈耳边低语,“小心些,人这样多,伤着你可怎么办?”
明窈被陆中羲护着,往人少处站了站。陆中羲将她挡在喧嚣处之外,动作自然地如同从小到大无数次那样,明窈却不愿意了,拍拍他的手臂,探出漂亮的脑袋,有些恼地说:“听不清唱名怎么办?我们再走得近一些嘛?”
陆中羲天生清秀正气,眉目干净舒展,少年人听见明窈的话,无奈地笑了,依旧护着她,却不让她跑进入群里。
红榜高悬的那一刻,全场骤然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与响动,放榜的官吏高声唱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长街:“榜首第一名——”
“——长安陆中羲!”
名字落下的瞬间,明窈清澈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眼泪,猛地抬眼看向陆中羲,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陆中羲也抬起目光,看向金榜的顶端。
那上面的墨字,清清楚楚地写着他的姓名。
他看向明窈,眼底是少年得志的清朗,是满心满眼的她。再不管后面官吏说了些什么,陆中羲第一次握住她的双手,露出欢喜来,认真地说:“窈窈,我做成了!我终于有了和你在一起的底气!”
他站在万众瞩目的荣光里,第一时间望向的,是她。
有人上前道贺,有人攀谈结交,陆中羲都一一从容应对,他举止得体,一身新科状元的风华引得周围的众人都注目起来。
陆中羲耐心客气地应付了片刻,便牵着明窈走出了人潮。
她与他并肩走在朱雀大街上,青石板路被晨光照得微微发热,陆中羲始终牵着明窈的手,步伐放缓,满怀期盼地说着他对他们余生的打算。
明窈从未想过,这一路的欢喜,会在踏入家中的前一刻,碎得彻彻底底,连一丝一毫的余地都未曾留下。
他们走到明府门前的石阶下,见府中的见泉和见溪跌跌撞撞地从门内奔跑出来,满脸泪痕,一边跑一边哭,看见明窈时,齐齐扑在她面前:“姑娘,郎君和夫人他们......他们没了!”
一声惊雷,在明窈的头顶炸开,明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整个人被冻在了原地,指尖猛地一颤,仿佛听不懂见泉和见溪的话,怔怔地看着他们:“你们在说什么......阿爹阿娘怎么了?”
见溪抱住明窈的腰,抽噎着开口:“郎君和夫人一早出城出诊,半途遇袭,等京兆府来人的时候,已经......已经没了气息!”
第15章
明家的丧仪,在一片苦痛悲切的白里直接铺开。
这一年二月的风似乎比往年更为料峭,在明家残忍地穿堂过院,将灵前的白幡一阵阵吹起。
明窈没有沉溺在悲戚之中,她撑着单弱的身体,换上了素白的孝衣,安安静静地与府中管家福伯一起为父母打理身后之事。无论是入殓,立牌位,还是安排吊唁,灵堂守孝,明窈都亲自接手,用最单薄的肩膀撑起了整个明家家破人亡的重量。
陆中羲始终陪在明窈身边,寸步不离,一边陪着明窈打理丧仪,一边联系身在高官之家的同窗们查清明窈父母遇害的真相。长安城中虽不太平,但明窈父母一生行医,与世无争,救过无数人的性命,从未与人结怨,怎么会突然遭此横祸?
这个二月,陆中羲本该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他原本就应该意气风发地站在长安的顶端,去曲江探花,去雁塔题名。或者前去拜谒座主,结交同年。可因为明窈,这些影响着他日后仕途根基的大事被陆中羲统统推掉,除了最为必需和无法推脱的要事,陆中羲几乎日日待在明府,寸步不离地守在明窈身边。
明窈分出心力,不止一次地劝陆中羲,即便去忙自己的事情也无妨,不必如此耽误前程。可每次开口,都被陆中羲温柔坚定地打断,就连身体孱弱的陆父陆母,前来吊唁时,也让明窈不必多虑,一切都有陆中羲。
而陆中羲同窗带回来的消息,让明窈陷入了更加绝望的境地。
明父明母的车马,在出诊的半途中,被摄政王的心腹误认,错当成了朝中政敌家眷的车马,所以才被误杀。
误认?误杀?
她一生心怀慈悲、治病救人的父母,只是把持朝政的摄政王铲除政敌路上的一粒石子,就这样被随意残害,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无处申冤。
陆中羲的同窗隐晦地告诉他们,如今朝中,世家们隔岸观火,忠臣备受打压,大理寺与刑部自上而下早就腐蠹,不知为摄政王的行事掩盖了多少真相。
城中的两个普通百姓被误杀,又有谁会真的去伸张正义?
幼年天子尚且如同虚设,他们又如何能够蜉蝣撼树?
长安的浮沉,更没有善待过风雨飘摇的明窈。
明父明母的灵堂设了七日。在这七日里,即便陆中羲几乎是寸步不离,可明窈素衣孝服守在灵前,美丽又脆弱的样子,就像是风中堪堪欲折的花朵,引得不少人意图攀折。
城中吏部尚书的幼子狄文赋,垂涎明窈早不是一日半日。往日里明家和睦,明父明母健在,又为不少世家高门诊病养身,狄文赋即便有心,到底不得轻举妄动。如今明家忽逢大变,明父明母惨死,明窈孤身一人,即便身边有陆中羲,但他不过就只是个无官无职的状元郎,自己的父亲乃是吏部尚书,恰恰握着陆中羲日后任命的关键。
他或许,有机可乘。
第七日深夜,月上中天,临近子时。
灵前灯火昏黄,这些时日,一直是陆中羲和见泉见溪陪着她夜夜熬在灵前。最后一夜,见泉和见溪到厨下用了些简单的饭食,陆中羲则前去寻找家中福伯,取来长明灯的灯油。
狄文赋提前买通了府中新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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