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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四方有羡_西中瑜【完结+番外】》第28页(第1/2页)
谢熠看着她,眼底涌现的失落转瞬即逝,只收起了握住她肩头的手,克制地替她拢了拢披风,微笑着道:“这般说不就好了?说到底,只是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日久天长,你与我之间,无需这么早就论定结局。”
*
千里之外,长安。
身为大裕的门下省给事中,陆中羲如今掌封驳之权,位阶虽不算顶尖,但凡经中枢流转的文书,都需要经他之手过目核验。陆府的书房之中一向无半分闲逸,家中仆婢虽多,但收整书房之事一向由陆中羲亲力亲为,此时书案上的书卷堆叠如山,陆中羲陷坐在靠椅之中,指尖捏着一支磨得顺滑的狼毫,眉眼低垂,神色沉静得近乎严肃,只是笔尖却迟迟未能下落。
许久不见的故人季娘子就等在他下值的路上,看样子似乎是等了许久,那个记忆里爽利玲珑的商人姐姐看向他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只说请他到一旁的茶馆略坐坐。
见到季娘子的那一瞬间,陆中羲枯竭许久的心中忽然萌生出期待来,他隐约觉得,或许季娘子会给自己带来窈窈的消息。
他找了窈窈这样长的时间,派出去的人一路查到了洛阳,再往后,窈窈的踪迹便平白地消失了。
好在季娘子说,她前些时日确实在青州见到了窈窈。
窈窈开了一间医馆,人消减了许多,不知这一年多遇到了什么事,损了容貌,如今只以素绡覆面。
陆中羲不知自己如何回到的家中,高兴的是他终于知道了窈窈的踪迹,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强烈的自责与愤怒。
是他无能,是他让窈窈流离失所,都是他的错,才让窈窈落得身心俱损。
攥着狼毫的指尖愈渐发白,陆中羲死死地咬着牙,清隽端方的面容终于裂出一道缝隙,随即将手中的狼毫扔到了案上,全然不顾浣花笺上斑驳的墨迹,任由苦痛遍布全身。
他自幼学得是治国策,大裕的堪舆图早已深深地拓在自己的脑海中,他必须要寻找一个机会,即刻前往大裕与成策军的边境。
他沉沉地盯着眼前洇了的墨迹,却不知道分别一年余半载,应当再以何种面貌与窈窈相见。
作者有话说:
五千字大肥章这就奉上,情感转折点来袭~还是要夸夸,长嘴真是小谢众多优点之中特别闪亮亮的一个,他才不是什么在心口难开的闷葫芦~
第24章
自谢熠坦诚地将自己的心意诉与明窈后, 明窈再未曾见过他。
许是怕两人之间气氛微妙,也或许是怕将她逼的太急。只是谢熠人虽未至,却让越川或伏康三两日间送趟东西过来, 如今挑明了心意,谢熠反而不再多加顾忌。有时是青州城哪个糖水糕饼铺子里的酪浆点心,有时是一件针脚细密的披风, 有时是一支素净的簪子, 有时,又是做工精良的银针。
他实在细心, 顾念着不愿意让明窈招致邻里的非议, 每次越川和伏康都是换了常服低调前来, 也都是赶在医馆中无人时才送东西, 不曾惹来旁人的注意。
明窈虽不是出身世家的贵女,却也在富庶安稳的环境里长大, 自有识物辨人的通透。她不是看不出,谢熠送来的东西即便不是价值千金, 却也都是精巧细致的顶好物件。
越川与伏康都是得了吩咐前来办事的人, 自然不敢将东西原样送还给谢熠, 明窈几次推拒不得后, 也不再难为两人, 只是让见泉小心地收好,待见到谢熠之时再行归还。
可谢熠就是拿捏准了明窈的心思, 偏偏不来见她。
不仅如此,休沐日闲游归家后, 明窈三人正好与早早闭店的周家三口打了照面。
两家人结伴一道回家中,路上见溪不由得疑惑地问:“大哥大嫂,你们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关店了?”
周大嫂掩不住地开心起来, 笑着同明窈三人讲:“今日成策军的营膳官来了,尝了尝我家的豆腐,说是味道极好,便将我们剩下的豆腐都买走了。也不知是哪来的福气,营膳官说让我们每五日给成策军供一次豆腐,按次结账,先送两个月试试,若是军中将士们吃着好,日后生意自然还是有的。”
一贯内敛的周大哥也面露出喜色来,“是啊,我听妹夫阿东说,成策大营有数万将士,每日的豆腐用量,少则五六百斤,多则近千斤,每五日送一次,可真是一笔好大的买卖啊。”
明窈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着,素绡之下的神情藏着几分无人察觉的思量,语气依旧:“是吗?这可真是好消息,恭喜大哥大嫂了。”
谢熠势必要将自己用一种轻缓、柔和、又不容忽视的姿态渗透进明窈的生活里。
走到家门口时,便听见泉“啊”的一声,明窈回身,见泉手里还拿着周大嫂拿油纸包好的豆干,对见溪道:“我忘记家中没有盐了,好妹妹,你快去买一罐回来。”
见溪应了一声,忙将手中装着的鲜肉和菜蔬的篮子挂在见泉的脖子上,一溜烟地消失在巷子口。
将院门关好后,见泉快步走到明窈身边,担忧地问:“姑娘,豆腐坊的事......会不会也是那位仲将军的授意?”
见泉心细,听见周大哥周大嫂的话,再联想了这些时日越川和伏康时不时地送东西来的举动,还有什么不明白?见溪最是没心事,自然也没看出这里面的门道,见泉早已把明窈视作亲姐姐一般,心惊胆战了一路,刚走到家门口便刻意支开了见溪。
家中无人,明窈也解开了素绡的束带,露出一张漂亮得不近俗尘的面容来。
右侧脸颊上故意描摹的细长伤疤色泽偏深,伤疤的边缘被明窈刻意画得略有些狰狞,硬生生在那张无瑕的脸上添了几分刺目。
饶是这样,若是头一次见到明窈的人,也能看得出她底子极好,这样的一道疤,落在明窈的面容上,也只是少了些不敢逼视的惊艳。
明窈点了点头,温声道:“我想大约是的。”
听见明窈的话,见泉脸上也露出愁容来,在院子里没有头绪地转了两圈,才跑到明窈面前,急急忙忙地道:“姑娘,不若我们离开青州吧?”
见泉的话,这几日来也曾在明窈心里打了个转,只是思来想去,还是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她耐心地同见泉解释道:“见泉,无论如何,仲骁将军对我们总是没有恶意的,一个人的心意不该被视为洪水猛兽。”
怕见泉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明窈继续解释道:“我们从长安辗转到青州,一路漂泊流离,如今刚在青州安了家,眼下既没有祸事临头,我们也就不必急着仓皇逃离。从前离开长安,是多有无奈,我与阿羲之间各有难处。可遇事便躲并不是解决事情的长久法子。我想着寻一个合适的时机,与仲将军静下心来好好谈一谈,若是不行,再做后续打算也不迟。”
看明窈温和依旧,见泉便也安心起来,小少年一脸的愁容渐渐消失,随之而来被爽朗的笑容取代:“姑娘说得是,那我便放心了。”
直到十月下旬,明窈也没有寻到合适的时机,不知谢熠是真的忙,还是刻意避着不见她。只是自上次分别以后,再未曾来到过医馆。
送走了带着孙儿来看病的阿婆,明窈站在医馆的门口,见今日天空碧空如洗,疏疏落落地飘着几朵云,日光落在青州城的街巷,街边卖炊饼的小摊飘着袅袅的热气,一旁卖炸寒具的姐姐正从锅里捞出金黄色的寒具,扬声笑着问面前的过路人:“刚刚出锅的炸寒具,可要包些走?”
这样的好天气,只消晒晒太阳,就可以驱散人的一身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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