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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四方有羡_西中瑜【完结+番外】》第74页(第1/2页)
只有一盏茶的时间,谢笒忍住自己悲伤和哭诉的冲动,露出欣慰的神色:“好在你争气,赤手空拳也能做一方风云人物,杨献每每提及成策军,总是说你不容小觑。阿爹阿娘跟着你,如今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多年来杀伐果断,听见阿姐提及阿爹阿娘,铺天盖地的悲凉就这么覆在了谢熠的心口,谢熠神色不变,担心谢笒一时承受不住,只是眼神微晃了一下,随即又瞬间敛整好了情绪,“等回了青州,我带阿姐去见阿爹阿娘。”
十年未见,纵然彼此早已与分别前天差地别,但谢笒怎么会看不出谢熠的那点隐瞒,一股冰凉的寒意遍布了全身,谢笒忍不住追问道:“别想瞒我,阿爹阿娘是不是......出了事?”
当年谢笒落水失踪,杳无音讯的那段时日,一家三口踏遍了青石江的两岸,没日没夜地寻找着谢笒的踪迹,阿娘的身子一直都不太利落,奔波劳顿又积念成疾,就这么病了。
这话怎么能同阿姐说呢?
谢熠缓着声音,死死地稳住了自己呼吸,没有在谢笒面前展露出任何溃态,也撇开了谢笒的缘故,只是说:“阿姐知道,阿娘的身子一直不太利落,重病了一场后,我与阿爹想尽了办法,到最后还是耽误了。后来阿爹被人逼着缴税,从山坡上跌落,也重伤不治了。”
谢笒这几日眼底生出期盼的光亮缓缓黯淡下来,她仿佛失了声,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一直克制的泪汹涌而出,砸在她精致华贵的衣裙上。
阿熠字字句句都没提她,好像与她的失踪全无关联。可是阿爹阿娘的离世怎么会和自己没有关系呢?
想到这儿,谢笒忍不住用力地捶着自己的心口,哭着道:“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让爹娘早早地撒手人寰,都是我亏欠了全家,是我不孝!”
谢熠忙拦住谢笒的动作,低声喝道:“阿姐!”
谢熠的一声“阿姐”让谢笒短暂地清醒过来,刻骨的恨意一点一点压过心头的悲戚。谢笒用衣袖用力地擦去眼底的泪,与谢熠生得七分相似的脸上骤然覆上了一层恨,她用力地握住谢熠的手,坚定地开口:“阿熠,倘若有机会,我要亲手杀了杨献。”
“我也做此打算。”
谢熠收紧了扶着谢笒手臂的力道,沉稳克制地开口道:“阿姐,我比你更想让他挫骨扬灰,血债血偿。等到你彻底脱身,没了掣肘顾忌,我必定会亲手清算杨献的罪孽,为你讨回这十年的公道。”
十年恩怨,谢笒比任何人都洞悉杨献的恐怖之处,她不得不提醒谢熠,认真叮嘱道:“阿熠,我知道你如今很是厉害,但杨献绝对不容小觑。我和他在一起十年,知道他比世间最毒的蛇还要可怖,他心中算计太多,又十分谨慎,凡事绝不可能只留一手。倘若能救得出我最好,若是救不出我,你一定要保重你自己。你此番前来,是为了寻我,我不想你引发朝堂的警觉,两军可以对峙交战,但绝不应该为了你我一家之事。”
怕谢熠失了分寸,谢笒死死地扯住谢熠的衣袖,势必要见到他郑重应下自己的话。
谢熠颔首,沉凝着脸色安抚谢笒的不安:“我心中有数,阿姐放心。”
谢笒的心稍稍松弛,又追问道:“阿姐还要问上一句,明姑娘是怎么回事?”
谈及明窈,谢熠松了些眼底的杀伐,在谢笒面前也无需隐藏,坦诚地开口:“阿姐,她已经嵌进了我的骨血,在我心中根深蒂固,无法割舍。只是她的心不在我这里,或许我随时都会失去她。”
“那是个好姑娘,阿熠,别强求,无论最终是胜是败,都不要将牵连进她凶险之中。”
听到“别强求”三个字时,谢熠露出一点惘然来,最后也只是笃定地开口:“阿姐放心,我不会让她出事。”
话音刚落下,小门便传来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明窈推开门,见姐弟俩的神色一样动容,不忍心打断他们的相聚,但犹豫了一瞬,明窈还是缓着声音提醒道:“阿姐,谢熠,一盏茶的时间到了。”
没有时间再多讲分别的话,姐弟俩也都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谢熠推开窗纵身翻了过去,明窈见他借着暗角和浓阴无声无息地退离了此处,忙关上了窗,搀扶着谢笒离开了廊屋。
谢笒轻轻地将手搭在明窈的手背上,语气不可谓不感激:“窈窈,如果没有你,我与阿熠的相见不会这么顺利,你是我们姐弟俩命中的贵人。”
“阿姐和他真是亲姐弟,说过的话都这般像。”
明窈将谢笒扶坐在榻上,见谢笒因着刚落过泪,眼尾还有些红,便端了盏热茶过来为她熏一熏眼睛,“我先前同谢熠也曾说过,阿姐与他总会相见的,我其实没有做太多。”
“既然我与他都这样说,一定有这样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杨献寿命倒计时正式开始
第60章
晚风穿窗入室, 将庭院中的草木气卷了进来。
谢笒斜靠在软榻之上,穿着一身绯色寝衣。不知是因为这几日养得有了些力气,还是因为堆在艳色的寝衣里, 她原本清冷苍白的面庞在烛光下映出一点气色,只是久病初愈,体态看起来总归还是有些孱弱。
为了安抚谢笒, 也为了让崔氏心中有个警醒, 杨献自谢笒那日落水以后,推了所有应酬与宴席, 日日前来别院陪着谢笒。
今夜亦是如此。
杨献与她肩并着肩一同靠在软榻上, 手中拿着一本《玉台新咏》。
南朝时期的编选了, 他少时也曾常在曲江之上附庸风雅, 吟诗作对,活脱脱的五陵年少, 不知看过这本诗集多少次。纸页上还有他从前落拓不羁的批注和见解,一直在长安杨府的家中放着, 好像是十年前谢笒刚到长安之时, 为着教谢笒读诗, 杨献才从家中书房刻意翻了出来。
经年辗转, 杨献已经不记得这本书, 谢笒也从未再次翻看过,唯有别院的人仔细收整了起来, 一路从长安带到了洛阳。
“新裂齐纨素,皎洁如霜雪。裁作合欢扇, 团团似明月。出入君怀袖,动摇微风发。常恐秋节至,凉飙夺炎热。弃捐箧笥中, 恩情中道绝。”
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翻到《怨歌行》这首诗时,杨献忍不住蹙起了眉。
什么秋扇见捐,什么女子终究会被遗弃,这样的诗实在是不合此情此景,他怎么会遗弃他的阿璇呢?
杨献随手将诗集丢在腿边的小案上,只觉得晦气,怀里抱着始终一言不发的谢笒,杨献心中顿时生出些柔情来,抬手便扯过榻边叠放的被衾,覆在了谢笒微凉的肩头上。
他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语声低沉又温润,像是裹着毒的暖玉,“白日闷热,夜里倒是清爽了起来。只是风凉,阿璇,你体虚未愈,还是盖些被衾的好。”
好像一对恩爱多年的眷侣。
谢笒对他一向是寡淡又冷淡,只说了句“随你”,便收回了目光。可杨献偏偏就吃谢笒惜字如金这一套,因此耐着性子问:“阿璇,我已经随了你的愿,惩治了当日推你入水的刁奴,训诫了崔氏一番,命她在府中静心思过,怎么还是不见你开怀?”
这话倒像是谢笒在没完没了。她拉开了与杨献之间的距离,面容浮起无尽的厌憎,冷声道:“归根究底,所有的事都是你的错。”
在他眼中,谢笒总归是独一无二,值得纵容的。她性子又干脆又烈,崔氏来闹一番惹得她不快也是自然。因此听见谢笒这般说,杨献只是低低地轻笑一声,用着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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