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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桓安微微颔首,说罢,大步朝自己的归玉院去。
不料,才踏进房门,就看见徽宜正把信重新装进信封,显是已经看过了。
“沈氏!”桓安眉心重重一蹙,目光沉下来。
劈手夺过徽宜手中装了半截的信,双目如常年不化的雪山,凛凛望着她。
桓安生出如此之大的怒气,在府中这么多年,徽宜也只见过两次而已。
一次是三年前,一次是今日,每一次都是对着她。
“夫君,你误会了,那信没有封上,方才不小心掉了出来。”
徽宜确实介怀这封信,自回来之后一直心事重重,竟没有发现这封信没有封好,就在方才,她估摸着桓安快该回来了,想拿出来放去桌案上,不料才拿起,那信封口正好朝下,里面的信就掉了出来。
徽宜解释罢,桓安的目色却更凝重了,方才还只是凛冽严肃,此刻,却增了几分厌恶。
他当然是不信她的,认为她在扯谎。
桓安看了眼信的封口,展开来放在徽宜眼前,好让她看清楚上面残留的浆糊和红色指印。
徽宜知道自己遭了王曼罗的算计,但此时,她再怎样否认解释,在桓安看来,也只是死不悔改地狡辩扯谎。
他只会更加厌恶她。
“夫君,我确实看了信。”
桓安身形高挺,徽宜不得不微微仰头看着他,像昨夜一样温柔耐心,没有半点被冤枉的委屈和生气。
“信掉在地上,我捡起来时,没有忍住翻看了。”她不疾不徐娓娓解释着,安静温和,“夫君,你想想,我果真要拆完信再装回去,会明目张胆地在这里么,会不留个人放风么?”
桓安凝重端严的目光忽而闪了下。
“夫君,我也不知这信的封口到底是怎么开的,但是,如今我已经看了信了,我还是想劝你一句。”
徽宜没有指摘是王曼罗算计自己,因为她没有证据,而桓安更相信王曼罗,就算说了也只会让桓安觉得是她在胡乱攀咬。
桓安想帮王曼殊,那她就一起帮,桓安不是是非不分的糊涂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终有一日会明白她的真心。
“夫君,明日我和你一起去见王夫人,如此就算被人撞见,于她的名声、你的名声,都无妨碍。”
桓安看着她,沉稳镇定,过了会儿,道:“好。”
徽宜却是一愣。
他竟没有拒绝?也没再质问她信封被拆开的细节,是听了她的解释,信了她吧?
也是,如此浅显的道理,他那般聪敏的郎君怎会看不明白?
“夫君,吃饭吧,我做了鱼羹。”
徽宜唇边挂起清浅欣慰的笑意,去挽桓安的手臂,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像桓安不曾对她发过脾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桓安像往常一样用过晚饭就去了书房。
书房没有火墙地龙之类的取暖设施,平常是有些寒的,今日一进门,迎面扑来一层炭火气。
“郎主,是夫人叫人安了一个炉子进来,可要撤下去?”云绮素知桓安不喜书房太暖,这样问道。
“撤了吧。”
桓安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落在那个炉子上,冷淡地说罢,忽然眉宇皱了皱,又道:“日后,不准她,或她吩咐的任何人进我的书房。”
云绮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郎主,婢子拦了的,夫人说,怕您冻坏了叫老夫人心疼,婢子才没敢再拦。”
桓安眉心皱得更紧,她竟然大事小事都要搬祖母出来?
既如此,有些事需得他亲自说明白了。
桓安便又回了卧房。
“夫君,是有什么事么?”徽宜正在画簪样,瞧见桓安折返,想来是有要紧事交待,放下手中事起身相迎。
桓安看了眼她面前铺开的纸,是一幅花簪图,旁边还写着“绿珠”“水精”字样,当是花簪各部位用料说明。
“这是我画的簪样,赚个零碎钱,有时多,能赚个一二十两,有时少,也就四五两。”
徽宜画簪样赚零碎钱的事,除了自家的亲兄弟姐妹,从没有跟府上其他人说过,但对桓安,她没有一丝隐瞒,连赚多赚少也和盘托出。
桓安不过随意一瞥,不曾想她会说得这么细致,虽并不关心在乎,出于骨子里的教养和礼仪,还是微微颔首回应,随后在桌案旁坐下,说了自己的来意。
“日后我的书房,你不可踏足,一应用物,自有云绮操持,你不必再管。”
他说话一向沉静平淡,叫人听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但这话中的威慑之意,徽宜还是感受到了。
他表现的很明白,就是在提防她。
徽宜的眼睛暗淡了一息,也只是一息,很快就又明亮如常,不急不怒地对他柔声解释:“今年冷得早,雪也来得早,祖母年纪大了,怕冷,便想着你必定也冷得很,祖母甚至想叫人修一道火墙通到你书房,后来才勉强同意只生个炉子。”
“夫君,我知你不喜书房太暖,但若祖母知晓你撤了炉子,怕要心里担忧,说不定还要亲自跑来劝你,不若,就留着那炉子吧?”
她字字柔婉安静,没有一丝一毫地委屈控诉,却也明明白白地为自己做了辩解。
她知晓桓安特意亲自折返一趟是为了什么,他一定以为,是她故意搬祖母出来对云绮施压,就为了进他的书房。她没有非要进他书房的意图,她只是遵循祖母吩咐做事,同时,也确实怕他冷。
桓安本以为祖母吩咐只是徽宜的借口,听她这番话,又确像是祖母的脾性,便淡淡“嗯”了声,沉静片刻,再次强调:“以后这些事吩咐云绮便可,不必你来。”
徽宜自是吩咐了的,是云绮不听她的,她不得已才搬出祖母来,不想这就把云绮委屈上了,向桓安告状,桓安还特意折返来告诫她。
“云绮约是顾及夫君你,不同意安置炉子,我这才说了怕祖母担心……”徽宜轻声说着,微微抬眼看了看桓安的神色,想看他是否听得懂自己言外之意,又是何反应。
云绮跟着桓安多年,徽宜自然不想为难,可是……也不能任由云绮越过她和桓安更为亲近。
桓安自是听懂了这话,心知徽宜是在同他抱怨云绮不听她的话,却不做任何评判,仍是道:“总之,我的事,和以前一样,由云绮安排。”
话落,没有等徽宜的回应,径直起身再次去了书房。
徽宜愣怔许久,眼睛又暗了下去。
但细想,桓安那般性子,自是要向着云绮的,云绮跟随他多年,又鞠躬尽瘁,而自己虽是他的妻子,到底隔阂未消,拿什么来让他偏向自己?
她不该生气,不该怪他,她需得给他一些时间,让他看清楚她的真心。
···
桓安和王曼殊是在一处茶坊见面,为方便两人说话,云绮主动提出在外面放风,还故意寻个借口留下徽宜同自己一起。
徽宜本来也没打算跟去茶室,便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两人在茶楼转角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位子,好留意街上来往的行人。徽宜叫了一壶茶自顾啜饮,并没有理会一旁的云绮。
放在往常,云绮也会坐下叫上一壶茶,但眼下当着徽宜的面,她也不好太过放肆越界,遂只能中规中矩地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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