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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明月如故_垂拱元年》第39页(第1/2页)
唯有女郎仍是纵马疾驰,竟在一瞬间超过了他去。
“呵!好快!”
赵王此刻忘记了对徽宜的成见,眼中只有对她一骑绝尘的追慕和欣赏,哪里还管桓安快慢,一夹马腹去追徽宜,势要和她齐头并进。
桓安皱眉,握缰绳的手重重一攥,立即驱马向前追赶,很快就又追上二人,仍将赵王隔在了自己左后方,将女郎隔在右后方。
一路急纵马,未至晌午时便到了登州。
登州县令早就候着,见桓安几人脸上虽无疲色,邱县令、县丞和那掌事却是劳累难支模样,走路都一瘸一拐,便提议稍作休息,下午再看。
桓安却道:“不必。”便径直进了营地。
徽宜虽也有些疲累,倒是还能支撑,见自己带来的掌事走路都不利索了,想他毕竟上了些年纪,便好声说道:“你随后慢慢来吧,我先去看看。”
平海军在太宗朝时始建置,本是为了配合征讨高丽的战事,后来辽东无战事,平海军仍维持了一阵子,高宗与今上意在守成,不重拓边,代北许多重镇都削减军务建置,更莫说这几乎无用武之地的平海军。
今上刚登位时,平海军便已削去大将军、将军诸长官职衔,抽调大部兵众分散安置他处,只留了极少一部分养护战船,归辖于登州县衙。
营地里正在晒船,五艘楼船并排倾倒在地,船身及接缝处涂着一层新鲜的桐油,船底包着草席,还新涂了一层沥青,应当是知道他们今日来看,提前做了些养护。
徽宜虽不造船,不精通,对战船更是不甚了解,但她出海行船,知道最基本的情况。
海船最重要防腐、防蛀、防朽,如今这几艘正晒着的船,虽然刮旧添新,新涂了桐油麻丝等防水之物,但瞧着还是有许多朽崩之势。
“这些船多少年了?”徽宜问那登州县令。
那登州县令上任时平海军就已经解散了,他对其中细节也不甚清楚,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桓安瞧他一眼,倒也没有责怪,说道:“至少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徽宜颦眉,微微摇头:“太久了,恐怕都不能用了。”
那登州县令怕桓安责怪他养护不利,忙说道:“能用能用,这是战船,用料足,技艺精,比行商的海船坚固许多,你别瞧着它上了年头,还能出海呢,我们前几日刚刚出海试了下,一切正常。”
另有几个专司战船养护的人也来附和,又说:“除了这几艘,还有三艘全新的,完全没有用过的,定然能用。”
几人便又去看了看那三艘新船。
徽宜带来的掌事这会儿也恢复了些体力,赶上来陪着一道看了看战船,小声与徽宜说道:“这战船确实结构复杂,用料、技艺远比咱们的海船讲究,若要重新造,花费太高。”
徽宜没有说话,只是问道:“你瞧那三艘新的,能用么?”
那掌事犹豫了会儿,说:“外观瞧着没甚毛病,但时间太久,不知里头是否蛀了,朽了。”
“不过,就算有些毛病,修修补补,当是还能用,总比重新造省钱得多。”
徽宜默然思量片刻,还是摇头,“不行,年头太久,隐患太大。”
那掌事继续低声劝道:“夫人,出海前都要试船,若有不妥,定能及时查出问题,咱们有经验,能修补好。重新造,这一架战船抵得上四艘寻常海船,耗费太大!”
“而且时间上也要耗费很久,若是修补这船,顶多半个月,必能出海平倭,可若是新造,没有半年不能成事,用时长,耗费大,夫人,三思啊。”
那掌事尽心尽力地劝着。
徽宜又是沉默,最后决然道:“人命关天,省不得。”
说罢,扬手制止欲要再劝的掌事,让他去与有司询问更多细节,好详细估算造船所费。
“唉,夫人吶!”那掌事低声重重一叹,也只能从命,一转身,瞧见桓安就站在他们身后。
方才,应当是听见了他们谈话。
“节帅。”那掌事对桓安行礼,告退。
徽宜闻声亦转过身来,微福身患句“节帅”,瞧旁的人都没有跟过来,只她和桓安在此,便也不再久留,转身往别处去了。
桓安没有阻拦,任由她从自己身旁掠过。
登州比明州还要热些,营地又在沙滩开阔处,高悬的日头晒得沙砾发热,蒸得人出了汗。
女郎一出汗,身上的香气便尤其重,和从前一模一样。
只他从前并不知道,她会是这样一个商人。
商人重利,许多商人眼里,利益大过人命。
但她不是那种人,她没有衡量造船平倭所费是不是已经远远大过她行船经商的利益,也没有听从掌事苦口婆心的建议,用这经年旧船修修补补。
她说,人命关天,省不得。
桓安从没有在哪个商人口中听到过如此,微言大义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天色暗下, 几人回了邸店休息,登州县令也循例摆了接风宴,桓安照旧答应了。
宴席之上酒菜早已备好, 众人也都落座, 桓安却仍旧端正坐着, 迟迟没有动筷。
他不动,旁的人便也不敢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心中疑惑桓安为何迟迟不动筷, 却都不敢相问。
赵王跟着奔波了一天,早就累了, 又累又饿, 但他也知得桓安先动筷, 便把筷子拾起给桓安塞去手中, 说:“吃饭呀?”
桓安复把筷子放下,说:“人还未到齐。”
“没到齐?”赵王下意识环顾座中,这才发现徽宜没来, 便问:“沈夫人呢, 怎么还不来?”
徽宜不来自是早就说给邱县令了,只不过邱县令也没想到桓安是为了等着女郎才迟迟不肯开宴, 连忙替她赔罪,却没有说明徽宜告假的事, 只当作什么都不知的叫人去催请。
过了会儿, 去请的人折返说道:“沈夫人说今日乏累,身子不适,就不吃饭了,请各位贵客不要见怪。”
桓安听罢, 神色平静地“嗯”了一声,这才动筷。
概因桓安一句话不说,只是认真专注地闷头吃饭,两个县令虽有心推杯换盏客套逢迎一番,但见桓安没有一丝客套的空闲,心想着或许他也早就饿坏了,得先填一下肚子,便也暂且作罢,只一边吃饭一边留意着桓安动静。
没多会儿,桓安放下筷子,拿备好的帕子擦了擦嘴,又擦擦手。
登州县令便以为这是要饮第一巡的酒水了,连忙也放下筷子,恭敬端起酒盏,正打算陪饮,见桓安站起了身。
“我吃好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罢,就离了宴席。
登州县令愕然失语,怔怔望着桓安离去,有些无措地看看赵王,又看看明州县令。
“是不是饭菜不合节帅的胃口?”登州县令只能揣测地问赵王。
赵王跟随桓安一路南下,见过桓安吃饭的样子,知他不是这种人,摇头道:“肯定不是,他不挑食。”
“那怎么……”
登州县令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简单的接风宴,还真就是简简单单聚在一起吃了个饭,连话都不曾寒暄一句。
赵王也有些困惑。
依桓安的性子,应当最讨厌接风宴的这种场合,可是明州一次,登州一次,他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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