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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朝辞暮归_一木孑影》第41页(第1/2页)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彦朝在他胳膊上很轻地拍了拍,随后将徐暮拉到身后,面向那位乘客说:“先生,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关于您的情况,我想跟您确认几件事。”
或许是来人的气场带着无形压迫感,乘客打量他一眼,“机长怎么了?机长也得讲理!我是被你们的餐车撞的,现在就是头晕恶心,你们必须负责!”
林彦朝没带情绪,又问,“您确认是被餐车撞到的吗?”
对方立马坐直,指着门外长椅上的徐云朵说,“对,就是餐车,是她推的餐车撞到我了。”
“确认是碰到了头,是吗?”林彦朝重复着又问了一遍。
对方耐心告罄,一挥手道:“废话,不碰到怎么可能撞上。”
“很好,”林彦朝于是掏出手机,点开屏幕,“您说被餐车撞到了头,是这样吗?”
举到半空的手机里出现一段视频,是机上飞友拍的Vlog。
因为遭遇颠簸,镜头画面最初有些晃动,紧接着,客舱开始剧烈摇晃,过道上的餐车受重力下滑,徐云朵为了稳住它,身体被甩得东倒西歪,但始终没有松手。
直至中途颠簸加剧,餐车撞到过道对面的座椅扶手再狠狠往回弹,也和这位乘客保持着肉眼可见的缝隙距离,何况期间他双手抱头,最多也不过是被突然滑过的餐车吓了一跳。
视频播完,乘客瞪大眼睛,半天也没能说出话来。
“相信您看得也很清楚,”林彦朝的语气依旧平静,“视频里餐车并没有碰到您,倒是我们的乘务员为了保护其他乘客不受伤害,胳膊被弹回的餐车撞伤。”
“……我……我就是……”
乘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努力想找补什么,却终究没能找到合适的词。
“先生,我们理解您可能有自己的难处,可利用意外事故敲诈勒索是违法的。”地勤经理顺势接话,依旧笑着脸,但语气已经不再像之前委婉,“您看,还检查吗?”
乘客抬起头,目光在林彦朝和徐暮之间来回游移了好几次,最终讪讪起身,“不用再查了,我现在不想查了。”
闹事不成,现在又执意要走,地勤经理转头跟林彦朝说:“林队,剩下的我们来处理就行。”
林彦朝点头:“辛苦了。”
走廊里,徐云朵坐在长椅上,护士正在给她处理胳膊上的淤青。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人却彻底放松下来,对林彦朝说:“林队,谢谢你。”
“不用谢。”林彦朝语气温和。
徐暮不免意外,“那份视频哪来的?”
“飞机上有一位老飞友,他刚好有个习惯,每次坐飞机都会拍点素材留作记录,落地后我联系他回放了视频,”林彦朝解释说,“也是云朵运气好,老先生拍的角度正好能看到全貌。”
没有运气好不好的说法。
北城往返南城的航班一趟就有几百人,如果不是林彦朝足够细心,记得自己填过飞行日志,根本就不会有人想到去联系那位飞友要视频。
对此,徐暮心知肚明,郑重地说了声:“谢谢。”
算起来,这还是生日宴过后两人第一次再见,林彦朝转头看他,目光里有浅浅的波动一闪而过,最后应了声,“不谢。”
徐云朵瞧出氛围不对,伤口完处理后主动说:“哥,我先回去休息,你送一下林队吧。”
“嗯,出去打个车,到家了记得发消息。”徐暮嘱咐了一句。
徐云朵点头应下,起身离开,护士端着托盘紧随其后,很快走廊短暂地空了下来,徐暮转身望向林彦朝:“要出去走走吗?”
林彦朝轻点下颔,说:“好。”
*
中心公园有一条长长的林荫道,就在医院后门对面。
十月底,南城渐渐走入深秋。
傍晚下过雨,地面还是湿的,于是长长的林荫道上,路灯和月光如薄纱般散落下来,在被风吹开的水面铺开一片碎光。
这个点已近凌晨,街上没什么人,徐暮换回便装,和林彦朝慢慢往前走。
“瘦了。”林彦朝在身侧莫名说了句,声音很低。
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直至延伸至道路尽头,徐暮看着前方差点没注意,反应过来后脚步微顿,“还行,医院这阵子比较忙。”
“嗯,”林彦朝也望着远处,手上仍旧拎着制服外套,“徐医生最近抽烟还多吗?”
徐暮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愣了愣才说:“不多。”
“以后可以少抽点,对身体不太好。”
像随口一提的建议,徐暮沉默着,轻应了声:“好。”
路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彦朝迈步走着,又道:“那天晚上的生日蛋糕……可惜了,好像还没许愿。”
徐暮依旧顿了顿。
今晚林彦朝所说的每句话都带着转折,叫人毫无防备,也听不出情绪。
只在语调里含着些许沉吟,或是低低的轻叹。
“不可惜,愿望我替你许过了。”徐暮侧过脸,“蜡烛现在就能补上。”说着他抬手,往空无一物的掌心轻吹口气。
林彦朝怔了怔,眼尾很快浮起一点极浅的弧度:“既然如此,那我很好奇徐医生到底替我许了什么愿?”
徐暮倒着走,勾动嘴角:“林队,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也是。”林彦朝点头,没再追问。
之后又往前走了一段,风吹着树梢的叶片簌簌摇动,林彦朝继续道,“那天晚上的事……很抱歉,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徐暮已经转回身,摇了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
“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接着他问。
林彦朝说:“不用,徐医生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我还是让你为难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徐暮蓦地喉头发酸,压着下巴。夜风把他的额发吹得有些乱,他深吸一口气,鼓动着胸腔重复又肯定地说了句,“我还是让你为难了,林队。”
林彦朝默然一瞬,“不是为难。”
不是为难。
是不舍。
分手以后的好几次习然往林彦朝心口上扎刀,都是徐暮偶然出现将他碎掉的那块稳稳拖着,再补回去,可这次不一样了,习然那天抽走的不再是刀,而是林彦朝过往的十三年。
人这辈子能有几个十三年。无论结局如何,无论这十三年里愧疚多少,爱又是多少,林彦朝都付出了真心,给了习然他力所能及的全部。
然而,时至今日林彦朝才发现,自己用心浇灌的十三年不过是一片干涸的荒原。而在这片坍塌的废墟上,如今唯一剩下的,大概仅有林彦朝从未期盼过的,来自徐暮的惦念。
习然给的瞬间很珍贵,徐暮给的惦念也很珍贵。林彦朝现在的那块缺口太大,也太空了,他做不到用徐暮去补,也不舍得再由徐暮去补。
所以林彦朝停在了原地,也停在了徐暮身后。
谁都没再说话,幽深的林荫道下,有片梧桐叶打着旋落下来,停在徐暮肩上。他还没察觉,林彦朝已经探出指尖,想捏住叶茎取下来。
可不及触碰,一阵风翩然吹过,将那片叶卷向了夜色深处。
于是林彦朝的手落了空。
他侧过眸,低下了眼,“徐暮……”
第一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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