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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朝辞暮归_一木孑影》第64页(第1/2页)
“在他送你回来之前,”习然往车辆消失的方向侧了侧眼,而后转回目光问,“你寄给我的协议都签好了,方便聊一聊吗?”
林彦朝轻点下颔,平静地应声:“嗯。”
小区的周边商户不多,这个点仅有一间咖啡厅尚在营业。门铃清响,两人一前一后进门,在服务生的引导下,找了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晚上不喝咖啡,林彦朝点单的时候要了杯柠檬水,之后问习然:“需要喝点什么吗?”
“随意,你点就行。”习然说。
“那就一杯低卡的果蔬汁,不加糖,谢谢。”林彦朝说完将扣好餐单递回给服务生,服务生微笑着回声好的,转身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不喝咖啡浓茶,不喝可乐饮料,也不爱喝白水,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外面都只喝不加糖的低卡果蔬汁,这是习然多年的饮食习惯。
除了林彦朝,没人知道。
所以当听林彦朝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的瞬间,习然有过短暂的怅然,抬头望了林彦朝一眼。或许是感知到他的目光,林彦朝略带疑惑地问了句:“怎么了?”
“没事。”习然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将带来的文件袋放到桌上,推过去,“这是我签好的协议,你核对一下,看有没有问题。”
林彦朝接过但没有打开。
“不看看吗?”习然淡声问。
“没必要,”林彦朝说,“你确认没问题就行。”
文件袋里的协议是在接到习然电话后,林彦朝找方时鞍同所的律师拟定的,改动不大,原本的资产分割里除了包含星航里的房子外,还有林彦朝以前为习然准备的基金股票和一些理财保险。
不过习然其他的都没要,只要了星航里的房子。
“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改主意吗?”习然笑着问。
林彦朝平静地注视他片刻,低声说:“谢谢。”
闻言,习然愣了愣,望向林彦朝的眼里不无惊讶。
咖啡香气温和弥漫,蓝调悠扬的旋律回荡四周,林彦朝沉下声,“之前的十三年,以及曾经种种,很抱歉.……很抱歉没能给你想要的安全感和一切,也很抱歉,无法弥补你失去的梦想和缺憾。”
习然眼眶发红,猛地将头侧开,带着明显的颤音问:“你就一点都不恨我吗?”
“我并不习惯回头看,”林彦朝很轻地摇头,“不论你改变主意的原因是什么,我都想跟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愿意帮我完整地画上句号,让我可以无憾地跟过去说再见。”
对林彦朝而言,习然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又为什么突然想要星航里的那套房子都无关紧要。
因为原因并不重要。
何况在当初买的时候,习然也有付出,也拿出了他的大部分积蓄,虽然不多,但房子本身也有他一部分,是他在南城的家。
因此在接到电话后,林彦朝立刻就找律师改了协议。
算起来,这是去年林彦朝生日过后,两人第一次见面。彼此的心境都和去年不同,变得更加平和,也更加容易沟通,再加上重回舞台的原因,习然今天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么尖锐。
他聊起最近几次回建州老家,也聊起宋临慧和邱启年去看他的演出。
“演出顺利吗?”林彦朝接话问。
聊起跳舞,习然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松弛的,眼睛里也有了光彩,“挺好的,慧姨比我还激动,结束后到后台抱着我哭了半天,把我的妆都给哭花了。”
林彦朝静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道,“那个角色挺合适你的。”
心底不是毫无波动,习然眸光微敛,诧异地望着他,而后自嘲般动了动嘴角,“你都去没看过,怎么知道合适。”
“宋老师拍了你的照片发朋友圈。”林彦朝说。
其实不止朋友圈,习然出演的那台舞剧叫《南唐遗梦》,正在全国巡演,宣传海报在演出城市随处可见,连机场大屏都有广告投放,林彦朝很难不知道。
“也对,”习然笑说,“差点忘了慧姨还发过朋友圈。”
在剧里,习然饰演的是南唐后主李煜。
可能是彼此境遇相似,首演过后媒体和业内人士纷纷发声支持,说他不仅舞台功底扎实,情绪演技包括眼神,以及细微的表情都将李煜刻画得入木三分,演出反响也越来越好。
为此,他不仅瘦了很多,还刻意把头发留长,松松地在脑后扎了一个发髻。
“年底在南城也有几场,你有空的话——”话说一半,习然顿了顿,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话不该说,换了语气,“算了,当我没说,反正说了你也不会去。”
“有空会去的。”林彦朝对此并不回避,态度平常地好像也只是接受了一次普通的邀请。
习然却握紧手里的杯子,眼神里有惊喜,有意外,但随即又释然地垂下去:“你一向比我坦然。”
“所以呢,”没有任何铺垫,他深吸口气,莫名问道,“你最后还是选了他?”
林彦朝看着他,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说是。
“我就知道是这样。”习然笑了笑。
窗外是小区门口的双向行车道,习然说话的同时,余光无意间越过林彦朝的肩膀,落到路边。漆黑芒无的夜色下,那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停在路边,车头灯没亮,隔着一段距离看不清车里的人。
但车型他认得。
因为半个小时前,林彦朝才从那辆车上下来。
“喏,他来了。”习然目光定在那一处,林彦朝面露疑惑地转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黑色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
林彦朝轻挑起眉,嘴角不自觉勾起一道浅浅的上扬弧度,之后推开椅子站起身。
“林彦朝。”擦肩而过的瞬间,习然蓦地叫住他。
林彦朝停步。
习然沉默片刻,很轻地笑笑,望着他说,“这十四年,我跟你跟他,谁都不是赢家。现在我的刺拔完了……你确定他心里就不会有刺吗?”
林彦朝视线没变,沉吟道:“你们不一样。”
说完大步走出咖啡厅。
开门时,狂风卷着落叶往他身上吹,天上已经开始飘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习然从后面走出来,站定在他身侧说,“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林彦朝点头:“嗯。”
没再多说什么,习然转身迈下台阶,很快融进了夜色里。林彦朝收回眼,长腿大迈,转向路边那辆奔驰越野。车门在他走近的同一秒打开,徐暮跨出驾驶座看着他。
“这么快就回来了?”林彦朝笑着问。
“我没走。”徐暮和他对视,然后嗤笑一声,坦白得有些像在认栽:“路口转弯的时候我看见习老师了,没敢再走,怕你聊着聊着把人领回家。”
“徐医生这是吃醋了?”林彦朝伸手,指尖贴近徐暮的侧脸,嘴角慢慢弯起来。
“是,”徐暮咬牙道,“何止吃醋,我都快醋大了。”
情绪早就在车里散干净,他抿唇,复又松开,“抱歉,我今天不该迁怒到你,我就是……”
“不用抱歉,你永远也不需要跟我道歉。”嗓音低低沉沉,林彦朝滑动指尖,按住他的唇,将他未说的话彻底截断。
“那——,”徐暮嘴角重新挂上松懒的弧度,微明亮的眼底落着一小片白白的光斑,晶莹透亮,“我的生日还能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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