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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夺环_企鹅汤》第78页(第1/2页)
千万记住,钱财不可外露,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莫要招惹了歹人。
好好过日子,莫负春光。”
唐照环把信捏在指间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认得,可连起来读,却像吞了块棱角分明的碎瓷片,从嗓子眼一路割到胃里,说不出的疼。
她安静得太久,久到车壁外头的光线从明亮变成了昏黄。
唐鸿音故意咳了一声,她才恍然惊觉自己把信纸攥出了深深的褶皱。
她把信叠起来,原样折好放回去,然后把脸埋进厚袄的领子里,眼睛拼命眨,试图把翻涌上来的水汽往回憋。可越憋越涌,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噎得她喘不过气。
唐鸿音坐在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挪到她身边,轻声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信上写了什么不妥当的事?”
“十二叔,我想哭一会儿。”
唐鸿音坐近了些,把自己半边肩膀递过去:“哭吧,肩膀借你。”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
唐照环用厚袄罩住了自己的头脸。整个人缩成一团,窝在车厢角落,闷在衣裳下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唐鸿音想拍拍她的背,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他靠着车壁坐着,看着缩在角落里的衣裳球,轻轻地叹了口气,把凉了的手炉又添了一回炭,塞进球里去暖着她的手。
暮色低垂,官道两边的枯树在灰白的天幕下排成一列列的剪影,远处有炊烟升起来,被风吹散了又聚拢。
这封信的事,唐照环没有再提过。
回到洛阳之后,日子过得飞快。
唐照环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好起来,见了人也肯笑了,帮着唐鸿音清点箱笼里的货物,核对路上开支的账目,手脚利索得跟从前一样。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着吃守岁酒,她端着杯盏跟爹娘碰了杯,笑得眉眼弯弯的,还说了好几个笑话逗得她娘笑出了眼泪。
四月末,唐照环坐在排队进汴京城的骡车上,掀着帘子往外看,门洞底下人来人往,热热闹闹地作一团。
这回送爹爹到汴京守选,在城外赁了一处小院安顿了行李,她便带着车队往万和祥绸缎庄汴京总店送货。
许掌柜见她来了,笑着迎出来:“唐小娘子今年来得早,往年都要等到六月结账才见着您。”
唐照环跳下骡车,笑道:“今年爹爹吏部守选,我便跟着一道来。早把货送完,也好腾出空陪他在汴京逛逛。”
许掌柜招呼伙计把布匹搬进铺子里,又引着她到后堂喝茶,摆了一桌子各种蜜饯果子,热情得很。
唐照环喝着茶吃了两口蜜饯,随口问道:“汴京近来有什么新鲜事没?我有些日子没来,耳朵都闲出茧子了。”
许掌柜一听这话,眼神顿时亮了几分,他这人最爱讲些街头巷尾的闲话,平日里碍着掌柜的身份不好跟客人多嘴,可唐照环是自己人,他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
他的语气活像茶楼里说书的先生开了场:“小娘子问得正好,您听说过岢岚军那边去年年底出的大事没有?”
唐照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面上装出几分好奇:“岢岚军?我在洛阳可没怎么听说,您讲讲。”
许掌柜滔滔不绝:“岢岚军去年冬天修整水渠,修到了辽宋交界的草城川。那辽国的朔州刺史非说咱大宋修水渠违背了盟约,派兵冲过边境来赶人。”
“违约?”
“说澶渊之盟里约好的,边境不许开挖新水渠。反正修渠的兵士一看辽兵来了,就跟对方动了手。正好岢岚军的赵监军在附近巡防,闻讯带人赶去调停。”
许掌柜扼腕,
“谁知宋兵手里头的兵器一碰就折、一刺就弯,打起来吃了大亏,好些人白白送了性命,那位淄王孙自己也受了伤。”
“后来怎么弄的?”
许掌柜一拍大腿:“还能怎么弄,消息传回汴京,朝野都炸了锅。
一来辽国先发了谴责信,理直气壮说咱们违反盟约,搞得满朝文武脸上无光。二来咱们自己人拿出那些折了的刀枪给大家看,啧啧啧,听说好些老臣当场就拍了桌子。
满朝都在追责,总要有人出来顶这个罪名。”
唐照环问:“追责追到谁头上了?”
“追了一大群人,从兵部到地方,官帽掉了一堆,空出好些地方。所以这回你可得使大点劲,给唐进士弄个好位置。”
唐照环拼命点头,又把话题拉回来:“后来那个淄王孙赵监军怎么样了?”
许掌柜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还好伤亡的人数不算太多,死了几个,伤了几十个号人,抚恤的事他自己料理妥当,朝廷也就没有过于苛责。把他监军的差事撤了,另派了人去查。
后来有个姓范的都巡检,把赵监军走私的证据交了上去,朝廷盘清了账目,判他在家闭门思过。”
唐照环故作惊讶,挑眉问:“没下狱?朝廷这次倒宽厚。”
许掌柜摆摆手,压低了声音:“这事在汴京吵得可凶了,咱们附近太学里,那帮太学生们为这事吵翻了天,好些人嚷着说要是朝廷把赵监军下了狱,他们就要集体上书抗议,比御史还来劲儿。”
唐照环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太学生们怎么替他说起话了?”
许掌柜一摊手:“赵监军走私来的钱,明明白白全花在了正道上,边军的兵器换了好的,抚恤发了足的,日常给县衙干活的民夫都能吃饱。
太学里的学生多半是寒门子弟,最恨的就是朝中那些贪墨的蛀虫。眼下出了个犯了法却把钱全花在穷苦人身上的官儿,他们自然要护着。
听说赵监军跟太学里几位有名的博士交情不错,那几位博士在太学里头一开口,学生们还不跟着走?
况且这事说到底,赵监军只是把盖子掀开,真正该问罪另有他人。我估计处罚也就是走个过场,把他圈在家里清静几年,等风头过了再起用就是了。”
原来他说的要天下皆知还有这一步。让太学把他捧起来,架在火上烤,烤出来的烟飘得越高,底下那些沉疴积弊就越遮不住。
“还有一桩事,”许掌柜语气又活泛起来,“原本淄王府都准备跟前任宰相王珪家下定了,结果这档子事一出,王家生怕沾了晦气,当下把王四娘子送进宫去了。”
“进宫做什么?”唐照环心想王四娘子这种贵女,也不可能进宫做宫女吧。
“去年为了给官家选皇后,太皇太后下旨选百余名世家少女入宫待选,王家正好赶上了。”许掌柜撇嘴,“淄王府厚道没计较,还给王家送了礼,恭贺王四娘子入选。这事在汴京传得沸沸扬扬的,都说淄王府这一家子,气度真大。”
唐照环又闲话了几句,等清点完,跟许掌柜对了账,起身告辞。
许掌柜把她送到门口。唐照环让同来的伙计先回去歇着,吩咐自己骡车的车夫:“去甜水巷。”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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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车在甜水巷停下。
淄王府的大门紧闭着,院墙外的石阶上落了一层灰,看样子确实有些日子没有正经开门迎客了。
唐照环让车夫找地方休息,自己挪到车头最前边坐着,双腿悬在车沿外头晃荡,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坐得累了,她换了个姿势,手摸着袖子里的实心金钗纹路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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