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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她是乙游女主[周目]_青提汁【完结+番外】》第30页(第1/2页)
当她用茶杓从茶罐中舀出两勺碧绿的抹茶粉,投入温好的茶碗中时。目光落在茶碗内壁那温润的釉色上,心神却有些飘忽。
她想起了小时候家里为她请的茶道老师,森村宗匠。
森村老师是里千家流在关西一带颇负盛名的老师,据说在京都的几所大学和贵族女子学院都兼任讲师,甚至偶尔会被召去宫中为皇室成员讲解茶道精髓。
专研至深的人,似乎总有些异于常人的执着与怪癖。森村老师便是如此,她对茶道仪轨的严谨到了苛刻的地步。
从步法、坐姿、手持器物的角度等等,皆有严苛法度。
当椿做错时,森村老师不会高声斥责,只会用那双眼睛淡淡扫她一眼,然后拿起一直放在身侧的那柄木尺。
那木尺是用坚韧的桧木所制,约莫两指宽,边缘打磨得光滑。责罚时老师会示意她伸出手心,然后那木尺便带着风声落下。
“啪。”
声音清脆。
一开始掌心只有被触碰的微麻,并无痛感。然而不过一两次呼吸的间隙,一股火辣辣的疼痛便会猛地从接触点炸开,迅速蔓延至整个手掌,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一次她心里不知为何憋着一股无名火,接连在茶碗转动奉出的次数上出错,做坏的茶被森村老师面无表情地一遍遍示意倒掉。课程一直持续到将近傍晚,窗外天色都已昏沉,她才被允许结束。
离开时整个人仿佛从内到外都被茶香浸透,连呼吸都带着抹茶的微苦气息,掌心更是红肿一片。
那时朔还不叫成濑朔,雅子也还是她单纯的三味线老师。
因为茶道课的拖延,她耽搁了后续的三味线课程。朔跑来茶室找她,他不敢打扰,就那样安静地跪在茶室门外的廊下,在渐起的晚风中等了她整整一个下午。
当她拉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
暮色四合,廊下的风灯尚未点亮,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
他站起身,因为跪得太久,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急切地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下意识蜷起的手上,声音很轻地问:
“痛吗?”
该跟他说实情吗?
本来是她自己要学的东西,学不好被老师责罚,说多了不过是丢脸,况且他年纪比她还小。但那一刻看着他的眼睛,心底那点委屈和疲惫仿佛找到了出口。
她还是点了点头,“痛。”
因为她挺喜欢他的。
是那种少女时期朦胧好感与依赖,她想在他那里得到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安慰。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久到与如今两人之间剑拔弩张、淡漠疏离的气氛相比,几乎恍如隔世,如同上辈子模糊的梦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窗外的秋雨似乎更密了些,敲打声愈发清晰,将椿从回忆中拉扯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将杂念摒除继续下一个步骤。执起茶釜的柄,将热水缓缓注入茶碗,水流控制得极好。
这时,茶室的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是朔。
他穿着一件深青灰色的家常和服,外面随意罩着件鼠色的羽织,头发似乎被廊外的雨气沾染,带着湿意。
开门看见室内正在点茶的椿, 动作顿住了, 没有立刻进来, 也没有退出去。
室内的灯光是柔和的纸灯罩散发出的暖黄光晕,与门外灰蒙蒙的、带着水汽的天光截然不同。
那道由门外渗入的光线恰好形成一道狭长的光带,落在椿跪坐时并拢的、覆盖在袴下的膝盖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椿没有理会门口的动静,她用茶筅开始快速而有力地搅动茶汤, 手腕稳定, 茶汤表面逐渐泛起细密均匀的绿色泡沫。
朔在门口静立了片刻,见她毫无反应,便自顾自地走了进来,然后轻轻拉上了纸门,隔绝了外界的雨声与冷意。
没有靠近,他在离门不远不近的位置寻了一个蒲团, 安静地跪坐下来,如同许多年前那个傍晚他跪在门外等待时一样。
茶室内,只剩下茶筅与茶碗边缘碰撞发出的声响, 以及室外那永不停歇般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对于朔的不请自来与沉默跪坐,椿心中是避之不及的。
然而此刻若她强行起身离开,反倒显得自己气弱,仿佛被他扰乱了心神。
于是,她决定沿用多年来最有效,也最伤人的方式。
她无视他,就如同一直以来那样。
她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重新倾注于手中的茶道。点茶的步骤缓缓推进,茶筅在茶碗中规律地搅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时辰已到,最后一步茶碗清洁后归位,一直沉默如影的朔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姐姐点茶的技艺愈发精湛了,不知道可不可以赏我一杯?”
椿眼帘未抬,听不出喜怒:“请便。”
得到允许朔才缓缓起身,移至她正对面的位置,重新规整地跪坐下来。他伸出双手以茶道中标准的礼节,接过椿推至他面前的茶碗。
左手托碗底,右手扶碗沿,先将茶碗向右转动两次,分三口缓缓将碧绿的茶汤饮尽,最后轻轻吸吮。
饮毕他再次将茶碗转动,使正面朝向自己,然后轻轻放回原位。
“跟原来一样。”他放下茶碗后,轻声说道。
椿语气依旧冷淡:“练习了那么多年,若是还和小时候一样的话,那也太不应该了。”
她以为他指的是茶的味道。
朔垂眸,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眨了眨眼才低声道:“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他们两人说话,向来便是如此。话说一半,不说全,仿佛都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对方的边界,又都吝于给予明确的回应。
若是将话说得太满,没有了转圜的余地,那才真是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
就如同他们关系彻底破裂,她冲他声嘶力竭地喊:“我全世界最讨厌你。”
其实那时心中翻涌的何止是讨厌,应该是恨。
恨他的出现打破了家庭的平静,恨他母亲的身份,恨他分走了父亲的部分关注,更恨他那副总是隐忍、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但“我恨你”这三个字,终究太过决绝,想想便满口血腥,她终究未能说出口。
小时候,每次她被森村老师责罚后掌心红肿,心情低落,朔便会拉着她在无人的角落陪她练习。那些因步骤错误或火候不佳而味道苦涩的废弃茶汤,最后几乎全都进了他的肚子里。
他每次喝完,只会抬起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说:“好喝。”
会好喝吗?
椿至今回想起来,仍觉得不可思议。
抹茶本身带着天然的苦味与涩感,需要精湛的点茶技巧和合适的水温才能激发出其后的回甘。那些失败的茶汤过于苦涩,对于味蕾敏感的孩子来说绝非愉快的体验。那更像是大人才会欣赏的、充满复杂性的味道。
直到现在,椿自己其实也并不爱喝抹茶,她只是擅长表演茶道。
不过现在想来,她人生中大半不成功的茶水,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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