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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神女歌行_沐天同【完结+番外】》第72页(第1/2页)
林又安握住她的手:“幼时你曾为我剑舞时抚琴,单为了这一点我就不能看着?你蒙难,”她说完,又有些尴尬地看向沈道固,“当然,这只是我的私人交情?,与朝堂无关。”
沈道固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十余年前?梅桂两党党派之争声势浩大,为了夺权相
互攻讦,最终梅党失利,身为梅党核心集团的卫家?满门获罪,卫贵妃被贬为庶人幽禁冷宫,卫家?上下充军流放,案子由沈司徒亲自审理。
林又安哈哈两声打了个?圆场:“林家?一向远离朝堂,道固没有想到?我同卫姐姐还有交情?吧?我们?这些边关的武将就是这样的,和?谁都要上赶着?处好关系,不然若有人小小使个?绊子,就可能有数千的将士吃不上饭拿不起刀,也都是形势比人强。”
卫练锦轻笑一声:“朝堂局势纷繁曲折,如巨蛛之网关节交错,幸好我早已离开,可怜你们?还要在这张网里步步为营。”她摇摇头。
她先给姒墨斟上茶,忍不住感叹道:“真是天人之姿啊,只怕我余生都无法忘怀姑娘的这双眼睛了。”
她又依次给客人斟茶,仿佛看穿了沈道固的思绪,安慰他?道:“卫家?那时未尝不是咎由自取。人心的欲望一旦养大了,就自己也不能驾驭。卫家?点燃了一把火,可这把火烧起来之后,我们?也只能眼看着?它?吞噬一切理智。”
她望向那些安静坐在角落的孩子们?,目光慈爱:“那时的事情?我几乎都已忘了,如今我心中只有这些孩子们?,他?们?都是在一场场战争中失去了家?,难道不比我的身世更加无辜吗?”
有个?瘦小的孩子怯生生地望向沈道固,这些孩子们?的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寂,却也有着?远超常人的巨大渴望。
沈道固忍不住向那个?孩子伸出手,卫练锦却轻轻摇头:“还请不要。”
“拥抱是会上瘾的,他?们?一旦知道了被抱的滋味,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呢?这里只有我和?陈娘子两个?人,衣食住行实在是照顾不来。不去给他?们?希望,他?们?慢慢也就习惯了。”她叹了一声气。
世事就是有如此多的无可奈何。
有时我们?懂得的道理很少,有时我们?能给予别人的东西很少,可还有些时候,连道理存在的本身,就已经令人感到?荒凉。
卷宗上密密麻麻的罪证是真实的,孩子们?眼里的渴望是真实的,世事逼着?人明知对错,却依然要做出选择。
“求不得”就只是佛教讲义?上所说无法得到?所求的东西吗?就只是人心欲望与得失间的恒常焦虑?
还是说,世界上本就有一些事物,有一些道理,越是深思、越错、越伤人。
求不得,连求也求不得。
那孩子眼底的光一点点黯下去,他?还是那样木呆呆的站着?,差一点得偿所愿的时候也是这样站着?,被卫师讲起什么“也就习惯了”的时候也是这样站着?。
他?或许会这样一直站到?十三?岁,站到?他?可以去给人家?当学徒,可以说出自己心底的话。
姒墨望着?那孩子的眼神,忽然怔愣出神。
耳边是卫练锦柔和?的声音:“我历经家?破人亡,如今才参透一丝‘求不得’的道理,姑娘又是为什么有那样的眼神呢?”
*
暮色渐深,慈幼局门前?的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卫练锦站在石阶上送三?人离开,素色的衣袂被晚风拂动,宛如一株坚韧的兰草。
姒墨扶着?林又安小心地避开街道上散落的砖石,林又安开始抱怨普兰察和?贺赖山将军太过热情?,直到?现?在还未离去,搞得她都不敢吃姒墨偷偷给她的灵药。
身后忽然有女子深重的喘息声,卫练锦跑过无人的长街,跑过倾倒的废墟,终于追到?他?们?身边。
暮色四合,她呼着?白气的声音压得很低:“圣人入主中原,雄韬大略,怎会甘心与中原世家?共治天下。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卫家?之今日未尝不是世家?之明日,还望又安与道固珍重、珍重。”
她眼中倒映着?星月碎光,也倒映着?岁月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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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我真要换封面咯~新封面叫游仙记!
第65章
春色已经?染遍了青州的每一寸土地。风是软的, 拂过城楼檐角悬挂的铜铃,叮叮当当,远远传开。
不再年轻的太子拓跋洪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初升的阳光洒在他?玄色的甲胄上, 泛起淡淡金光。
他?刚刚结束晨练, 额间还带着薄汗, 手中的长枪犹自嗡鸣。
“殿下。”
贴身侍卫孙简快步走来,手中捧着明黄卷轴, 神色比往日肃穆许多:“京中八百里加急, 陛下亲笔。”
拓跋洪将?长枪倚在栏杆旁,接过圣旨, 缓缓展开。春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转了个身背对刺目的晨光, 才?看清圣旨上熟悉的字迹:
“朕惟太子监国于外,历练军政,以广才?识,以固邦基。兹者太子监军青州, 倏已三载, 其间勤勉不懈,政绩斐然,历练有?成, 朕心甚慰。今特敕召还朝, 入参议政, 共襄国是,以副朕望……”
拓跋洪渐渐蹙起眉头,对着孙简喃喃自语:“怎么这么急召我?回去?,不是说?父皇去?年冬天只是寻常风寒吗?”他?把圣旨压低递给孙简一同观看, “我?看父皇笔锋间怎么少?了些往日的遒劲,竟然有?几分虚浮,你瞧着是不是?”
孙简凑近仔细看了看织锦绢帛,不敢回答太子这个问题,只安慰他?道:“或许圣人只是想您了,听说?怀荒镇大捷,北疆长城合龙指日可待,北方安定?后也许圣人是对南方有?新的安排,因此才?叫太子回京,太子不必太过忧虑。”
拓跋洪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无论如何?我?也该快些回去?了,”他?脸上一个泛起温润的笑意,“父皇还没有?见过寿儿呢,等到回京的时候寿儿就该能喊皇爷爷了,也让父皇高兴高兴。”
春风依旧温软,带着青州特有?的湿润气息拂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三年前离京时,他?还是个满肚子汉人兵书的书篓子,如今甲胄在身,眉宇间已然添了风霜。
拓跋洪独自登上青州城楼,极目远眺。官道如带,蜿蜒通向看不见的京城。春风掠过城头猎猎旌旗,带来远山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官道两旁的田野里,农人正在弯腰忙碌,为新一年的耕作做准备。
三年前父皇曾拉着他?的手特意嘱咐他?“此去?青州,当以民生为重,以军务为要”。甚至今年冬天父皇还在信中调侃他?不慎放走了南朝大将?陈庆是“弦震声如蚊,箭落似泥鸡”,要他?勤加练习,待回京后要亲自考校。
回京。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辗转,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孙简虽然安慰了他?,但他?其实?并没有?真正放下心。上一次父皇的回信其实?就只有?寥寥几句,只问了黄河今年的水量如何?、青州的耕种问题等等,丝毫没有?提及让他?回京的事情。
他?心中有?预感,这一次回京,恐怕十年之内都不会再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能亲自来看一看大魏的大好河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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