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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理智又清清楚楚告诉她，明明不是。这是现实，不是游戏。这是方清珩，不是她的方清珩。她皱着眉，心底翻涌着无数疑惑，像一锅烧开了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每一个泡里都是问号。虚弱地轻声开口，满是不解与茫然。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容貌一样，声音一样，连脾气、偏执、细微的习惯都一模一样？明明不是同一个人，却相像得让人分不清虚实，像两块无法区分的拼图碎片，无论放在哪里都严丝合缝。王亦禾想不通，也理不透。

    只觉得心口乱糟糟的，像被人揉皱了的纸，怎么都抚不平。迷茫又痛苦，深陷在现实与虚拟的夹缝里，无处可逃。像一只被关在两面镜子之间的鸟，看到了无数个自己，找不到出口。

    第8章 乌龙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低低的嗡鸣。

    王亦禾被方清珩牢牢压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虚软无力，心绪乱得像一团解不开的麻。她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眉眼、气息、偏执又认真的神情，都和那个陪了她数年的人别无二致。

    她喉头干涩，气息微弱，带着满心的困惑、委屈与茫然，轻轻开口问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停顿一瞬，她眼神定定锁住对方，把心底积攒了许久的疑问彻底问了出来，“你和方清珩到底是什么关系？”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方清珩垂眸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隐忍的思念，有后怕的慌乱，还有一丝失而复得的偏执。她语气平静却无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王亦禾耳里，“我就是方清珩。”

    王亦禾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我知道现实里你也叫方清珩。我的意思是——我说的是，那个大雍朝里，身为长公主的方清珩。”

    “就是我。”

    方清珩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淡淡确认，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这话像一道惊雷，轰然在王亦禾脑海里炸开。惊讶、狂喜、难以置信、焦灼忐忑，无数情绪瞬间交织缠绕在一起，冲击得她脑子发懵，整个人都怔住了，呆呆望着眼前的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可能？

    现实里的集团总裁，竟然就是那个虚拟世界里与她朝夕相伴、相守五年的长公主本人？

    方清珩看着她满脸震惊失神的模样，缓缓撑着身子起身，动作轻柔又小心，弯腰伸手，小心翼翼将浑身发软的王亦禾搀扶起来，稳稳扶回病床上躺好，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细致温柔，和刚才偏执强势的模样判若两人。

    待到王亦禾情绪稍稍平复，方清珩才在病床边坐下，放缓语速，耐心跟她解释起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这款沉浸式古风模拟游戏，背后搭载着体量极为庞大的云端数据系统。游戏里你所遇见的每一个人，都不是简单的程序NPC，全都是真实玩家的意识数据投射。”

    她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一点点拆解其中的逻辑，

    “这些玩家的数据，会随机同步投放到其他玩家的异世世界里充当路人、朝臣、宫中人等角色。参与的玩家越多，数据越庞大，整个虚拟世界的人物行为、剧情走向自由度就越高，几乎和真实世界没有区别。”

    王亦禾静静听着，屏住呼吸，不敢打断，心底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你当时意外植入的，是公司内部的备用副卡芯片。”方清珩继续缓缓解释，“这种副卡本身是空置状态，默认程序只跟主卡同步运行，不承载任何普通玩家意识。它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一旦主卡运行出现漏洞、意识脱离错乱时，能立刻作为备用通道，唤醒主卡玩家的意识。”

    她目光落回王亦禾脸上，带着一丝宿命般的无奈，“谁也没料到，这枚本该闲置的副卡，阴差阳错植入到了你身上。”

    王亦禾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小心翼翼求证，“你的意思是……跟我朝夕相处、一起度过五年岁月的那个人，是实实在在的你本人，并不是系统建模出来的虚拟NPC？”

    “是我。”方清珩毫不犹豫点头，眼底染上一层温柔的色泽，“我是以主卡身份深度沉浸进入游戏，意识完全坠入虚拟世界，屏蔽了现实里的所有记忆。在那个世界里，我就是大雍长公主，拥有完整的虚拟人生、性格与情绪。”

    “而你带着现实世界的全部记忆闯入进来，相伴了整整五年。那五年的朝夕、喜怒、牵绊，完完整整，也是我真实拥有过的经历，半点不假。”

    话音落下，方清珩缓缓俯身，微微凑近病床边，眉眼间带着强势又缱绻的执念，目光牢牢锁住她，“所以，你觉得，我重新找到你，还会眼睁睁放你走吗？”

    王亦禾被她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开视线，脑子里又冒出一个盘旋了许久的疑惑，小声讷讷问道，“可……我在虚拟世界里，为什么是男人的身形样貌？明明我现实里是女生……”

    提起这件事，方清珩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好懂的解释，“你从没脱光衣服照过镜子，再加上你本身个子高挑，那天肯定又穿了十公分的增高鞋，身形线条又常年在车间劳作练得紧实利落。”

    “游戏AI系统仅凭身形骨架、身高比例做初步性别判定，直接出现了误判，把你默生成了男性体态。从头到尾，都是AI的一场乌龙。”

    王亦禾闻言，脸颊瞬间发烫，窘迫得不行。

    原来真的是那双增高鞋惹的祸。

    她想着穿双高一点的增高鞋，拔高身形撑点气场，万一买芯片可以谈个价。谁知道人家明码标价，根本没给她议价的机会，反倒平白闹出这么一场跨越虚拟世界的性别乌龙。

    巨大的冲击接踵而至，真相一层层剥开，压得她心绪翻涌，一时根本没法消化。

    她索性缓缓拉起被子，往上一扯，直接将整个人蒙在被子里，把方清珩那道太过直白、太过深情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密闭的被子里一片昏暗，能稍稍让她慌乱的心跳平复几分。

    短短两天，情绪大起大落，从面试偶遇相似之人、失落疏离，到夜里情绪崩溃寻死，再到病房冲动轻生，最后猛然得知——眼前这个让她纠结煎熬、不敢靠近的人，竟然就是她心心念念、放不下忘不掉的那个方清珩本人。

    她忍不住在被子里暗自懊恼。

    原来自己拼了命想逃离、拼了命想寻死去找的人，从头到尾一直就在眼前。

    自己还傻乎乎把现实里的她当成普通建模替身，闹得寻死觅活，反倒把她骨子里那偏执占有、病娇执拗的性子全都给惹了出来。

    简直窘迫到无地自容。

    第9章 解释

    就在她闷在被子里胡思乱想、暗自懊恼的时候，方清珩的声音隔着一层柔软的被面，轻轻传了进来，带着一丝淡淡的试探与隐忍的醋意，“你之前一心想离开、一心想寻死，拼了命要去找的人，到底是谁？是你的初恋，还是现实里喜欢的人？”

    王亦禾埋在被子里，脸颊发烫，脸皮薄得要命，哪好意思直说自己心心念念的就是她本人。只能闷闷地蜷着身子，含糊敷衍，“没谁……你别问了。”

    “没谁？”方清珩的语气沉了几分，隔着被子都能听出她的较真与执拗，“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现实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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