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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_春风送酒》第39页(第1/2页)
望着那双和自己像到极致的眼睛,裴时钰心底忽然涌起一阵厌恶——像被迫照了一面不愿照的镜子,镜中人还端着一副居高临下,假仁假义的姿态。
他站在皇帝下首,身姿稳如磐石,那双常常带笑的眼睛里却一丝笑意也无,恭敬道:“谢皇兄教诲。”
“夜深了,不打扰皇兄休息,臣弟告退。”
语罢,半个字没再多说,也不等皇帝首肯,他旋身便踏出了养心殿。绛紫色的亲王服被夜风掀起一角,转瞬便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嘉禾帝望着那道和自己身形极像的背影,久久一句话未说。
作者有话说:
沈大人:以后别乱碰我皇帝:离朕的臣子远一点儿裴时钰:好的没问题(你们猜我会不会听话大家每天灌溉的营养液和投雷都有收到,爱你萌!
第25章
沈青羽几乎是卡着宫门下钥的点出的宫。
东华门的门口, 石泓早就在焦灼地等候了,见到自家大人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月色下,他几步冲上前,顾不得虚礼, 隔着官服, 直接一手稳稳搀住沈大人纤细的右臂。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 慢吞吞扶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另一手同时快速地比着手势问:大人怎去了这么长时间?伤势还好吗?疼不疼?
接二连三的疑问扑面砸下, 沈青羽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让我如何答起。”
听了沈大人的打趣,石泓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他局促地垂着脑袋, 搀着她的手也愈发小心。
沈青羽说:“不必担心我的伤势。万岁赐了伤药给我, 还额外为我批了假, 接下来的日子,大人我可以好好在家养伤。”
她从袖中取出那只白瓷药瓶,托在掌心里给石泓看。
她的这个动作以及她说这话的意思,本是为了安抚石泓。
可石泓看清瓶身那打着内务府的样式, 听闻帝王特意给他家大人赐药批假, 脸上的焦灼非但没有散去, 反倒比方才更沉闷了。
一直将沈青羽稳稳送上马车,他方一字一顿地比划道:皇帝……似乎对大人, 太过好了。大人今日在府上被侯爷教训的事情, 我和李嬷嬷这些在府里的人都没听到风声,皇帝竟然能及时派太监来救大人。大人有没有想过,那么公怎么能来得那么迅速?
石泓抬眼望向沈青羽, 目光交织着担忧、探究,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沈青羽沉默地看向手上的药膏——装药膏用的是上好的白瓷瓶,手感摸来温良,瓶底刻着内宫专属印记,处处彰显帝王对她的恩赏。
片刻后,她握着瓷瓶,淡淡应声:“万岁的确待我不同寻常。”
见沈大人直接承认了自己深受皇帝厚爱,石泓的脸色更加凝重,像是遇到莫大危机一般。
他的手举起几次,又不甘放下,欲言又止的模样。
沈青羽并未在意他的异样,她闭目往车厢上靠了靠,轻声说:“君恩难测。他越是待我如此,我越该谨慎。”
是!
石泓猛猛点头,他连连比划着道:小的记得公子从前也说过——天家的温情最是虚妄,皇室之中,连父子兄弟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本就是殊途的君臣!
小的觉得皇帝这般垂青大人,于您而言,并非全然好事!石泓手上不停。
听他提到“公子”,沈青羽的神情忽然变了。
她的眸光如同结了冰的春水,残余的那点儿疲惫与还在眷恋的温情倏地被冻住。
她紧捏着瓷瓶的手收了些力道,像是忽然想起背后那片朱墙高耸,巍峨连绵的宫殿,从来都不是什么理想的栖息之地,而是一头可吞人的庞然巨兽。
住在里面的人手握天下,掌着操控众生的权柄。
而她,不过是这座巨兽掌心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沈青羽敛去眼底那些晦涩的情绪,她眸光淡淡:“走吧,时候不早了,先回府。”
从沈大人的语气中听出了故作冷硬之意,石泓立即敛了神色,不敢再多言。
他利落地跳上车辕,回身嘱咐道:大人坐稳些。小的在马车里垫了软垫,驾车时也会多加小心,尽量让您少受颠簸,您千万忍忍。
沈青羽端坐在车厢中,闻言淡淡失笑:“我哪就有那么娇气。你只管安心驾好你的车,不必过多担心我。”
石泓抿抿唇,没再比划,只是持着缰绳和马鞭的手放得更稳了。
马车行了一段,沈青羽忽然想起什么,挑起车帘。初秋的风吹动了她鬓边的碎发,她与石泓道:“这几日闲暇在家,你趁机帮我查件事。”
石泓忙正襟危坐,示意自己在听,大人只管说。
“去探一探,这几日北镇抚司与福昌长公主府之间,有没有什么往来。”沈青羽顿了顿,“若有,务必打听清楚具体内容。”
北镇抚司四字一入耳,石泓就本能地皱起眉,心中生出股抵触——他是真的一点儿不想和那些穷凶极恶的锦衣卫扯上边,更不愿沈大人沾上他们分毫。
沈青羽见他没反应,知道他心里在犯嘀咕,于是放缓了语气,认真地说:“石泓,这件事很重要,我正是看中你行事缜密,所以才特意交给你办。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
她用清澈的目光望着他道。
石泓坐在车前,只觉得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脊背上,烫得他无处可躲。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对锦衣卫的抵触狠狠压下去,用力拍了拍胸脯,坚定地应承下来。
车帘重又落下,沈青羽靠着车壁,身前抱了个用来减震的蒲团,思绪飞回到刚才的养心殿里。
从她见到段臣纲被召入殿的那一刻,她便差不多厘清了自己挨这顿打的前因后果——多半是这位鬼见愁的祖宗做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伤了福昌长公主的颜面,长公主气不过,转头告到济宁侯府,她爹方在生气之下对她动了家法!
而且,此事还被皇帝晓得,所以皇帝才将段臣纲叫来,当着她的面敲打他。
那么,问题来了。
她要成亲的事,她故意透露给沈玉龙,是因为知道他会成心搅合,使婚事无法顺利进行,这是她想要的结果。
可段臣纲横插一杠子,他又是什么意思?
福昌长公主是宗室,和他这位锦衣卫同知一向无冤无仇,她的亲事与他就更八竿子打不着,他去招惹堂堂长公主与她爹济宁侯做什么?
沈青羽单手托着下巴,眼前浮现出养心殿里段臣纲的种种细微神情——那张俊美面庞上太多欲言又止的沉默,那副驯顺姿态下被死死压制的情绪,还有他说自己“烂命一条”时眼底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马车缓缓拐了个弯儿,车身微微一晃。
沈青羽抱紧蒲团,垂着眼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段臣纲……你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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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中,浓郁的龙涎香萦绕不散。朦胧的烟气如一层薄纱,将殿内的光影尽数笼住,皆看不分明。
郭松进殿时,嘉禾帝正孑然站在窗子旁,玄色绣五爪金龙的常服垂落周身,至尊无上。
窗外北风如吼,薄薄的窗纸被吹得簌簌作响,仿佛已抵不住深秋的寒意。
而皇帝负手静着,他的视线没有焦距,不知是发呆还是在沉思,龙袍的衣角被穿堂风吹得撩动起来,他的身形却没动分毫。
见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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