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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_春风送酒》第53页(第1/2页)
“但是段臣纲——”皇帝说到这里,骤然停住了。他沉吟不语,侧脸线条显出一丝冷峻,他摇头说,“此人不可同去。”
郭松多精的人啊,哪怕皇上语焉不详,他也瞬间揣摩出圣意——恐怕段同知对沈少卿,起过什么不可言说的心思,正好还被陛下发现了。
难怪皇上那日把调查周思檀过往的事情交给了南镇抚司的人。
郭松果断地不再提这茬,从善如流道:“如此看来,沈少卿的确不是赴浙查案的合适人选。与案情比起来,自然还是沈大人的安危更为要紧。”
“只怕他不这样想。”说着,皇帝又拿起筷子,草草吃了几口菜,他的瞳眸如沉夜漆黑,“罢了,离明日早朝尚有一日光景,朕再好好思量斟酌。”
郭松一边勤恳地布菜,一边偷偷地打量着帝王的神色。
见皇上的神色中显出几分犹疑,郭松心里暗暗惊诧,他伺候皇帝多年,见到的大多是帝王杀伐决断的一面。当今天子年少即位,做事向来落子无悔,几时有过这样左右为难、瞻前顾后的时候?
这个沈大人,当真不一般啊!竟能如此牵绊天子的心绪!郭松诧异之余,又暗暗叹了口气。
可惜——可惜沈大人不仅为男儿身,又偏偏是那样冰清玉洁的一个人。
以陛下的雅度与傲气,断不会因为一己私欲,做出那等□□臣子,令自己斯文扫地的事。
所以无论陛下对沈大人多么挂念、多么上心,只要沈大人自己不甘愿,只要他还穿着那身官服,天子是绝不会有失体统,主动去越过那道君臣之防的。
郭松垂下眼帘,他见富有四海的天子独坐在午后的金光里,不知在想些什么,满桌珍馐都无心多动。
他忽然生出许多酸涩——陛下可太苦了!御极多年,难得生出儿女私情,怎就碍于体面一直隐忍呢?
陛下可是天子!即便使些强权手段又怎样?
身为臣子,莫非他沈青羽敢说一个“不”字,敢拒绝君王的临幸吗?偏偏万岁宁愿自苦,也不愿以强权相逼。
郭松一边心疼,一边暗自叹了口更长的气。
远处廊下传来了一阵轻悄悄的脚步声,是突然进殿的得喜。
见到自己的小徒儿,郭松转悲为喜,他凑到君王耳旁,压低了声音笑说:“奴婢猜,八成是沈少卿在殿外求见陛下。”
嘉禾帝执箸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没有什么表示,他抬眼看向得喜。
得喜快步走上前,他先躬身行礼,方道:“禀万岁,楚王殿下求见。”
郭松脸上的笑意瞬间怔住——楚王,怎么会是这祖宗?!沈少卿居然还没来?
嘉禾帝倒依旧水波不惊,他放下筷子,语调不见丝毫起伏:“把食案撤了,宣楚王进殿。”
裴时钰一身青白色锦服,系条青表绿里的大带,衣襟边角染着几抹翠色纹样,雅致又惹眼。
他腰侧悬着一组羊脂白玉佩,大步走路时,玉佩下方坠着的一串玉片相撞,叮咚响声错落清脆,瞬间打破了南书房的沉寂。
哪怕他脸上仍然戴着标志性的半张铁面具,遮住了上佳的眉眼,但这身打扮已将他凸显得极为风流神俊。
郭松更是十分不礼貌地联想到了某年滇南进贡来的公孔雀——那么孔雀也是这般花枝招展,昂首阔步。
嘉禾帝面无表情地端详着他。
裴时钰施施然行礼:“臣弟给皇兄请安。”
随着他一步步走近,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味儿顺着风势漫入殿中。
嘉禾帝目光微移,落在裴时钰的玉质发冠上,见他的鬓发还有些湿润,乌黑的发丝柔顺地贴在头皮上,显然是进宫前才沐浴更衣过。
嘉禾帝不由得十分怀疑,自家弟弟不会在进宫前还泡了个花瓣澡吧?不然这股桂花香岂会如此浓郁?
皇帝移开目光,率先开口发问:“中秋节你去哪儿了?”
“阖家团圆的日子,为何不进宫来?”嘉禾帝的面色沉静,字句却隐隐有着问责之意,“你不知道母后一直盼着你吗?”
作者有话说:
这周的双更定在明天~
第35章
听到皇兄这番关于中秋节的问话, 裴时钰的面上适时地露出点茫然无措。
“皇兄何出此言?中秋那晚臣弟哪儿都没去,正在家自省。”他的眼珠又黑又亮,看起来真诚无害,“臣弟不比皇兄, 皇兄从小有父皇亲自教导。臣弟自知礼仪有亏, 唯恐大好的日子又说错话, 或者做错什么事,惹皇兄生气, 是以不敢进宫。”
说完,他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
听楚王这么说,郭松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根本不敢去瞧君王的具体神情。
好在嘉禾帝的涵养极佳, 或者说他的忍气功夫远比郭松想得还要高深。他手中捏着杯温度正好的茶盏, 面上是一派古井无波。
片刻静默后, 嘉禾帝缓缓开口:“倒是朕疏忽了。”
他将茶盏搁下,语气十分平静:“你既自知礼仪有亏,朕这做兄长的,自当负起教导之责, 郭松——”
郭松忙躬身:“奴婢在。”
“去翰林院传朕的口谕, 请一位精通礼制的侍讲学士, 明日到楚王府上为楚王讲习《仪礼》。就从《士相见礼》讲起,每日两个时辰, 为期一月。”皇帝的目光落在胞弟那弧度逐渐僵硬的唇角上, 他不紧不慢地道,“如此潜心向学后,想必二弟能够明白, 什么话该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人你能够招惹。”
听着这番冠冕堂皇的训诫,裴时钰险些笑出声来——呵,说来说去,皇兄你果然还是为了“他”罚我啊!弟弟还以为你有多好的涵养,原来你也会生气?竟如此轻易就被我试出深浅,这可不符合你老谋深算的作风!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对我吃飞醋有何用?沈大人那张花灯上的愿望跟你半分关系都没有!真该找个时机当面透给你知道,让你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我倒要看你这张万年不变的冷脸还能不能端得住。
裴时钰垂下眼帘,将满肚子暗火压进唇边酒窝里,他挤出个乖巧的笑容:“臣弟谢皇兄恩典。”
嘉禾帝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仿佛刚才那道口谕只是一桩再严肃不过的公事,他问:“今日你来做什么?”
裴时钰唇角牵起笑意,答得坦然:“臣弟听闻今日有人敲响了午门的登闻鼓,朝野现在都传遍了。上次登闻鼓响时,臣弟恰好不在京里,今日难得臣弟在,自然也想来瞧瞧热闹。”
皇帝端着茶盏,指尖碰着冰冷的茶壁,目光淡淡看向他:“你是想瞧事儿的热闹,还是人的热闹?”
裴时钰故作疑惑地问:“这两者有区别吗?臣弟实不懂也。”
皇帝凝眸,视线沉沉地锁住他,先掠过他那一身青色锦袍,再落在他腰间油润通透的玉佩上,最后停留在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精心护养过的乌发处。
嘉禾帝捏着茶盖的力道稳如磐石,语声却透出一丝冷凝:“无论是哪个热闹,你今日都瞧不见,早朝已散去多时。”
裴时钰真情实感地摇了摇头,一副怅然的样子:“那着实可惜。”
“可惜?”
嘉禾帝见弟弟这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倏然气不打一处来,声音也沉厉几分:“登闻鼓响,朝廷必有命案要案发生。事关百姓民生,不是来给你瞧热闹用。”
出乎意料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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