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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_春风送酒》第67页(第1/2页)
他捏紧圣旨,大步跨出御书房。
同一时间,大理寺的内部监狱。
狱卒提着沉甸甸的大木桶,怀里抱着一摞粗瓷碗,他用碗身敲了敲廊下铁栏,扬声招呼道:“开饭啦!”
话音落下,只见被关押的犯人们纷纷动了起来。草甸子上响起脚步声,一张张或疲惫或麻木的脸塞在栏杆的缝隙间,探着头向外张望。
刘珂被关押在最深处的牢房中,里头光线最暗,月光几乎照不进来。
他的十根手指都缠着厚重纱布,弯曲起来十分困难,他艰难地举手,稳稳接过碗,轻声问了句:“小哥,今天是什么日子?”
狱卒垂眸扫了他眼,认出此人乃是红莲教中的一位骨干,才被判了“斩立决”,只待秋后行刑。
顾念此人平常还算懂事,他于是语气平淡地道:“八月二十,你还有些日子好活。”
“八月二十,”刘珂低声重复了遍,他脸上没有任何对死亡将近的畏惧之意,反而笑了笑,“明白了,多谢。”
狱卒在大理寺当差多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等看淡生死的死囚,当即奇怪地多看了他几眼。
刘珂用受伤的手扒着饭,一口一口吃得不知多香。
暮色死沉,黑暗彻底笼罩了大地。
大理寺牢房静悄悄地,甬道两侧的火把忽明忽暗,整座监狱都陷入死寂中。所有人像睡着了一般,连看守大门的狱卒也靠在墙上,鼾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
唯有刘珂的双眸中精光闪烁,不见半点睡意。
万籁俱寂之际,一阵极轻的脚步声突然从狱道中传来,每一步都落步极稳——从声响判断,来人是个精壮会武的成年男子,且武功不低。
刘珂扯唇笑了笑,低声道:“你终于来了。”
来人立在牢房外的阴影里,没有说话。
他手腕一抖,从铁栅栏中间,精准地抛了串钥匙到牢房内的草垫子上。
刘珂往脚边的钥匙瞥去眼,并未立刻去捡,而是问:“看来你们是要准备去宁波了。怎么,那位沈少卿还真准备把‘佛子’亲自抓到手不成?”
来人静立不动,打了一串手势,动作又快又利落,像把破开空气的刀。
刘珂盯着他看了半天,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等你们离京了再出去,免得连累沈大人?”
牢房外幽暗的光影中,来人无声颔首。
“呵,”刘珂嗤笑出声,“左护法,佛子当初留下你这步棋时,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吃里扒外的东西么?”
立在拦外,被称作左护法的这个人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抬眼,沉沉睨着刘珂,满面不善。
刘珂当即扬声,叫嚣着道:“你瞪我干什么?至少我比你忠心!我所有的供词,都是按照佛子早前的吩咐,一字一句如实说的,半点篡改都没有!”
左护法眸光稍凝,眼底气势沉冷几分,他手势打得急促,仿佛字字皆是怒意:你还敢说!去年京郊刺杀一事,从头到尾都与公子毫无干系,你居然敢当着沈大人的面信口雌黄,随便攀咬!你知不知道你会坏公子的大事!
刘珂瞪圆了眼睛,似乎十分无辜的模样:“他当时那样步步紧逼地问我,你没看见?我哪有时间思考到底是不是!难道那枚遗落的箭簇上没有刻着‘佛子’的专属印记?何况我也确实亲耳听到昔日圣母向佛子这么交代过。我不过是照实所说,何错之有?”
左护法道:那是栽赃!
刘珂唇角勾起抹漠然的笑:“栽赃什么?那些刺客本就是我们红莲教的人,既然是教中行事,刺客到底是谁所派,又有何区别?”
“沈大人断案,要的只是个结果。这点细枝末节的东西,你以为他会在乎?”刘珂故作疑惑地反问,“你好生说说,我坏了佛子什么大事?”
左护法似乎是气狠了,咬牙发出了“咯咯”的声音。
刘珂道:“左护法,你跟我在这儿生什么气?我不妨坦白告诉你,佛子早已在浙江布好天罗地网,就等着沈大人南下入局。你与其恼羞成怒,在这儿跟我大眼瞪小眼,不如好好想法子劝说下你那位沈大人。免得他人还没到定海,先把自己折了进去。”
夜色下,左护法的面部肌肉猛地绷紧了,他用力捏紧了铁栏杆,像是发泄无处可去的怒火。
刘珂见他反应如此之大,更是慢悠悠地笑道:“哟,护法大人看来是真紧张沈少卿啊。你放心,等我顺利见了佛子,绝不会跟他说你吃里扒外的事。”
他朝草甸子上努努嘴:“就当是承你这串钥匙的情。”
左护法像一尊石像般立在原地,他站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整个人都隐没在黑暗中,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
良久,他才动了动,最后对刘珂比了个手势,便毅然转过身,像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狭窄的甬道中,转瞬没了踪迹。
刘珂望着左护法消失的方向,玩味儿地笑了笑。
他以脚尖勾起钥匙,轻哼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投……”
-
夜色深沉,宁波定海的僻静庭院内,一阵箫声徐徐传出。
一名青衣男子斜倚在一张榻上,他双目轻阖,修长的手指按在箫孔上,神情无比专注。
这阵箫声起初清越悠长,可在他睁眼后,声调突然变得铿锵。男子不知想到什么,骤然改换了指法,曲风变得激昂凛冽起来,如铁骑突出。
一曲终了,男子似乎有些累了,胸膛微微起伏,他瘦削的手指从箫孔逐一掠过,淡淡道:“许久不练,到底是生疏了。”
身旁的侍从听出了主人话里的落寞,忙安慰说:“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您重伤刚愈,气息本就不足,方才那样的吹法又最损耗内劲,绝非您技艺的问题。”
男子没有答话。
箫声既停,一只长尾巴的狮子猫从树枝上几步跳下,跃上他的膝头蹲好。
两人说话的功夫,忽见一只健硕的信鸽从远处飞来,在天空上盘旋。
侍从当即把小指抵在嘴边,“呼”地吹了声哨音,那鸽子闻声,俯冲降落。
侍从将鸽子腿上的蜡筒揉开,取出一张薄纸,刚准备呈上,此时从正堂的方向,又快步而来一人,他低声禀道:“公子,定海县衙的师爷登门拜访您。”
男子一边将那张纸接过,一边漫不经心地问:“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来,他所为何事?”
下属恭谨地道:“属下听他的意思,似乎对分账不太满意,想要从下月起,改为五五分。”
“呵。”男子轻笑声,牵唇道,“一群贪得无厌的东西。”
侍从满面忿然,激动道:“咱们兄弟每日海里来,火里去,谁不是提着脑袋在过活。这群贪官倒好,享用民脂民膏还不知足,竟然妄想与咱们五五分!公子万万别答应啊!”
公子骨节分明的手捏着薄纸,状似无所谓地道:“无妨,不管他提什么条件,你都可应下。”
“全……全都应下么?”下属不确定地问。
公子说:“不错。”
下属与公子身后的侍从对了个眼神,这才拱手离去。
果然,下属一走,侍从便急切开口:“公子!您怎这么好的脾气,您不知道——”
公子淡淡抬眼,语气带着威压:“如今此地,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侍从心神一凛,立即屈膝下跪,恭敬地俯首道:“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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