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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_春风送酒》第68页(第1/2页)
第43章
正式赴浙的前夜, 长丰院的烛火亮到半夜。
自从升任大理寺少卿之后,沈青羽基本没有远离京城出过外差。
此番一去千里,不知归期,府里的人比她还紧张。
李嬷嬷带着迎芳迎春收拾行装时,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 轮番在沈青羽耳边唠叨了小半个时辰。年纪最小的迎春最是粘人, 小姑娘一把抱着自家少爷的袖子不肯撒手。
迎芳虽不像迎春那样情绪外露,却默默地来回把包袱检查了四五遍。
沈青羽好生安慰了几句, 发现不仅解决不了问题,丫头们的情绪还愈演愈烈。
她没了法子,轻轻抽回衣袖,佯装肃穆地道:“好了好了, 我又不是一去不回来, 老哭哭啼啼的做什么?没得不吉利。”
几人闻之有理, 迎春忙收了动作, 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诺诺退到一旁。
迎芳上前,将包袱里的物件一一清点给她过目——常穿的几件衣裳、今年新纳的数双布鞋、内务府赏赐的伤药,还有楚王赠的那瓶尚未开封的金疮药, 全都归置得妥妥当当。
她说到最后, 嗓音忽然低了几分, 像是怕被人听出什么异样:“奴婢几个留在京中……安心等您回来。”
沈青羽心头一软,伸手在她与迎春的头顶上各自抚摸了下, 她说:“你们也照顾好自己, 平日要听嬷嬷的话。”
两个丫头重重点头,各自转过身去抹泪。
沈青羽吩咐道:“去库房里把李大夫配的药给我拿过来。”
迎芳一愣,犹疑道:“那药……效果太烈, 李大夫特意叮嘱过,不可频繁使用,不然会很伤身子。”
“不用不行,”沈青羽冷静地说,“此次不知道要去多久,前一个月日夜赶路,我身上若来了血,不仅不方便,还容易暴露身份,只能用药先压制着。”
迎芳咬唇,只好转身去库房。
李嬷嬷又絮絮地嘱咐了许多,什么浙江湿气重,到了那儿一定小心,当心旧伤复发,骑马时别太赶,免得磨伤大腿,还有石泓虽然细心,但他到底是个男子,少爷对他还是要适当保持戒心……她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沈青羽一一应下,没有丝毫不耐。
李嬷嬷叹了声气,终于意识到时间不早,将床铺好,她带着迎春迎芳出了内室。
两个小丫头还回首望了眼,沈青羽对着二人一挥手,才总算把人都打发了。
这样折腾下来,沈青羽寥寥无几的睡意散了个大半。她挑起一盏夜灯,索性将浙江的全省地图取出来,铺在桌岸上,从头到尾细细研究了遍。
直到深夜方歇。
翌日天还未破晓,东方尚且泛着朦胧的鱼肚白色,沈青羽便起身梳洗。
她本无意唤醒迎芳几个,免得又惹出一场离愁,遂自己换上便服,随手将长发简单地束起。
谁知还不等她把玉冠别上,房门从外轻轻推开。
迎春迎芳穿戴得整整齐齐,一人端着铜盆巾帕,一人提着温热的食盒,显然比沈青羽起得更早。
两丫头进门时还特地放轻了脚步,似乎以为少爷还睡着,抬头却见她已经坐在妆台前,她们齐齐愣住。
迎春几步上前将铜盆搁好,语气里满是心疼嗔怪:“少爷怎这么早就起了?奴婢昨夜见您屋里的灯亮到很晚,还和迎芳姐姐商量着,叫您多睡一会儿呢。”
沈青羽笑笑:“实在睡不着了。”
迎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含怨的眸子望了她一眼,似乎在怨少爷不知爱惜身体。她默默地替沈青羽将玉冠戴好,又细心地将鬓边碎发一一梳理整齐。
迎春则拧干帕子,一边为自家少爷净脸,一边不放心地叮嘱道:“少爷出了门怕是要天天骑马。郊外风大,如今天气又干燥,您每日可都要记得涂抹脂膏——少爷的脸嫩着呢,吹皴了多不好!”
许是打小被当成男孩子养的缘故,沈青羽没有女儿家那等精心打理容貌的意识,平日这些琐碎的细节都是迎春在操心,因而她不免叮咛几句。
沈青羽这会儿倒是说什么都听,依言接过脂膏,应声:“我都记牢了。”
迎芳打开食盒,热气顿时扑上来。
一碗红枣百合粥,几碟沈青羽平日爱吃的点心,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这是嬷嬷清早起来熬的,特地叮嘱奴婢务必让少爷趁热喝了。此番路途遥远,一路风餐露宿,您在外头肯定吃不好。”迎芳说着又将点心碟子往前推了推,“您若一顿吃不完就带在路上,方便随时垫垫肚子。”
沈青羽扫一眼桌上的吃食,低声问:“嬷嬷人呢?”
迎芳和迎春对视眼,轻声回道:“嬷嬷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夜,已经回房歇下了。她说该说的话昨晚都说过,今早就不来送少爷。”
沈青羽心中了然,这些都不过是托词——李嬷嬷无非是怕当面送别时,她自己会忍不住落泪,惹得一众人心里难过罢了。
她没有点破这份苦心,只是沉默着端起温热的红枣粥,闷头喝了几口,轻声道:“嬷嬷年岁已高,身子不比从前。我不在府上的这段日子,你们要尽心照看嬷嬷,别让她太操劳。”
迎芳和迎春忙郑重地点头应下。
喝完一碗粥,沈青羽又把那一小碟子里的桂花糕吃了一干二净。
见少爷开始用巾帕擦嘴,迎春便将剩余的糕点用油纸装好,留待她路上用。
沈青羽站起身,整了整头上的玉冠:“时辰不早,该动身了。”
她不再流连迟疑,转身走出内室。
院子里,石泓牵着两匹马立在晨色中。
他今日换了身与平常不同的利落劲装,腰间悬着一柄短刀,不再是平常护卫的模样,俨然副江湖人士的打扮。
见沈青羽出来,他立刻牵马迎上,恭恭敬敬地将其中一柄马鞭递出去。
沈青羽接过,利落地翻身上马,显出英姿。
从前在国子监里,骑射作为一门必修课业。
沈青羽求学时素来勤勉,没有哪门功课是差劲的,所以她不仅会骑马,骑术还很精湛。
只是这一两年在京城里出行,多坐马车或乘轿撵,技艺生疏了些。
此刻一上马背,那种熟悉的感觉便回来了,她端坐马背,姿态从容,一身气度飒然。
石泓亦跃上马背,他落在沈大人马后半步。
沈青羽微侧首,朝院内伫立的迎春迎芳颔首作别。
两个丫头站在廊下,晨风掀起她们的裙角,迎春的嘴瘪了又瘪,却使劲忍住没哭。
沈青羽收回视线,手腕轻扬,马鞭划破晨风,胯-下的骏马当即扬蹄前行。
晨雾渐渐散去,天色越来越亮,两人一路疾驰到京城的承天门。
城门下,一小队锦衣卫缇骑已分作两列候在巍峨的门楼前。每列十五人,一共三十匹高头大马,整整齐齐,鞍辔鲜明。
段臣纲处在队首,他身下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马身没有半分杂色。马头上乌黑的鬃毛随着晨风摇曳,衬得马背上的人也愈发醒目。
他脚踏双厚实的牛皮长靴,靴筒紧束,一身锦衣霸刀,煞面若修罗。
瞧见沈青羽策马而来,段臣纲利落地翻身下马,他也不走近,就斜靠在自己那匹黑马的马背上,一手搭着马鞍,一手散漫地动了动手指。
——那姿态狂傲又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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