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谁知权臣是女郎_春风送酒》第91页(第1/2页)
佛子端起一旁温热的饭碗, 拿起竹筷, 有条不紊地夹了几道菜到碗里, 一举一动郑重到仿佛在完成一件极有仪式感的事情。
然后他舀起一勺米饭, 送到她嘴边。
那米饭是温的,冒着极淡的白气,香味顺着拂过沈青羽的鼻尖。
她却没有张嘴。
“怎么?”佛子道,“怕我下毒?”
沈青羽的声音很淡:“既然佛子要跟我合作, 你我就是公平对等的关系, 我从不受人胁迫。你不给我松绑, 我不会吃。”
佛子将勺子搁回碗中,瓷勺与瓷碗相碰, 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这如何叫胁迫?我是心疼沈大人。”佛子的语调轻柔, “从庙会到现在,你只在午时用了一碗小米粥,算下来足足三个时辰未曾进食。沈少卿若是饿垮了身子, 不知多少人会为你担心?”
说到最后,他的口吻像突然吃到一颗未熟的青梅,又酸又涩。
沈青羽不为所动:“我说了,不松绑,不吃。”
佛子望着她紧抿的唇线,沉默了片刻。
——她的嘴唇因为长时间没有饮水看起来有些干燥,下唇和上唇形成的凹痕,就像自己跟自己较劲。
佛子忽然叹了口气,这声叹息里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纵容:“何必这样倔强?你不过吃准了我不舍得伤你。我若真是你口中的‘穷凶极恶’之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全须全尾地坐在这里,跟我谈什么‘公平对等’?”
沈青羽端坐不动,一张雪白的脸更加面无表情。
佛子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随即缓缓下移,落在她被缚的双手上。
他的手指从她腕间的红痕上轻柔地掠过,仿佛在抚摸一道自己亲手刻下的罪证。
“我手下的坛主刘珂陷入诏狱时,段臣纲是如何对他的?剥皮、拶指、弹琵琶——这些锦衣卫用的手段,我也会。可我动了你一根头发么?就连那个绿眼蛮奴,若非看在你沈大人的面子,他早就被我剁碎了喂鹰。”
他的语调温和,俨然把自己塑成了一个宽和仁慈的君子,可沈青羽还是听出他话语里隐藏的那股居高临下——仿佛她与阿洲,全是攥在他掌心、任他生杀予夺的蝼蚁。
他对他们的这份手下留情,也不过是施舍几分对他而言,不值一提的怜悯罢了。
沈青羽微微侧首,将那只被他摩挲过的手腕拢进袖中,隔绝他的触碰:“你跟我说这些,莫不是指望我感谢你?”
她冷笑一声,“你不动我,是因为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你不杀阿洲,更绝非你大度,只是因为你知道你一旦杀了他,你我之间便再无谈判余地。你的每一步退让,都是反复权衡后的算计,你却试图把它们包装成‘情分’——佛子大人的算盘打得可谓精妙!”
她被黑布遮住眼睛,可微扬的下巴与紧绷的唇角,依旧是大理寺少卿宁折不弯的模样。
这几句话冷冷淡淡的,却又理智无比,像是寒冬腊月里当头浇下的一盆冰水,把某人苦心孤诣营造出的氛围浇得干干净净。
佛子沉默一瞬,随即笑了。
他琥珀色的瞳眸里漫过一股不知是欣赏还是无奈的情绪:“沈少卿,你这份敏锐,真让我又爱又恨。”
——青儿,哥哥真的很难不爱你。
“但你方才的话只说对一半,我确实不是个大度的人,”佛子的嗓音低沉,这次多了几分郑重的意味,“舍不得动你却是真的。你执意不吃,饿坏了身子我比你更心疼。”
沈青羽黑沉沉的目光隔着黑布向他瞥去。
佛子微微倾身,语气又轻又慢,温柔得像一把裹着锦缎的刀:“松绑不可能,我只能想别的方式喂你,沈大人若实在不肯赏脸,我倒还有一个法子——我先把饭嚼碎了,再一口一口渡给你,像雏鸟喂食那样。如何?”
沈青羽整个人骤然紧绷起来。
他这话里的轻挑与冒犯,已经越过了她能容忍的最后底线。
沉默片刻后,她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三分,好像三九天的冰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砸。
“你大可试试,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这口饭渡进来,我先咬断的一定不是饭。”
佛子的唇角极缓地向上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竟像是被她这句话取悦了:“那沈大人打算咬什么?”
沈青羽听出他刻意撩拨的戏谑,侧首不答。
佛子端详了她一会儿——他看到她攥紧拳头,肩胛骨在衣料下绷出两道凌厉的线。
他知道自己再逼一步,以她的性子,真要玉石俱焚了。
他眼里的戏谑神色稍敛,换了副认真的口吻:“好了,我岂会真那样对你?我费尽心机把你请来,是看你南下这一路风餐露宿,心疼你在马背上啃干粮。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从未想过折辱你,只想让你安安稳稳吃一顿热饭。”
他伸手,将指尖搭在沈青羽腕间的绳结上,语气低得像在跟她打商量:“大不了我答应你,你吃了饭以后,我立刻派人送点水和吃的给那个蛮奴,这总成吧?”
沈青羽沉默一会儿,答:“你解开我的右手,我自己吃。”
“不是告诉你了,这是猪蹄扣,要解只能全解开,没有只解一只手的道理,”佛子的语气里有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你想自己吃还不简单?碗由我端着,筷由我递,你负责张嘴,饭吃进你肚子里,这与你自己吃有何区别?”
佛子再次拿起搁在桌上的竹筷,夹了一片滑嫩的鱼腹肉,稳稳地送到她嘴边。
香气钻进鼻尖,沈青羽的鼻翼本能地翕动了下——是松鼠桂鱼,她最爱的一道菜。
这刻,肠胃里忽然生起一丝难以抑制的饥饿。
她的唇依旧抿着,但那一瞬间的迟疑没有逃过佛子的眼睛。
他扬唇,筷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唇,力道极轻,好像蜻蜓吻过水面。
“吃一口。”佛子说,同时将筷尖往前递了些许,“就算不想跟我合作,也得有命活着出去,不然如何肃清官场,如何达成你心中抱负?”
他的语气如同哄一个不肯好好吃饭的孩子,耐心到了极致,温柔到了极致,却也固执到了极致。
熟悉的酸甜滋味在舌尖化开,入口的鱼肉鲜嫩无比,几乎不用怎么费力就能吞下。
可沈青羽心里那份荒谬的错愕感,愈发浓重。
她几乎分不清,他到底是威胁她,还是在哄她;更分不清这番温柔下,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佛子见她顺从地咽了鱼肉,眼中的笑意浓了起来,他扫过满桌菜,慢条斯理地道:“我看看,再吃一勺蟹粉豆腐羹好了。”
他换了一只白瓷勺,舀起豆腐羹,送到嘴边吹凉,抬眼时,目光正好落在沈青羽的嘴唇上——那一小片被油光润泽过的唇肉,比方才更饱满一些,唇纹也浅了几分。
诱人得紧。
他没有立刻喂,反而将勺子端在指间转了半圈,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唇瓣,好似在打量一件刚刚被自己留下第一道痕迹的作品。
“沈大人,来,张嘴。”佛子说。
他的声音相较以往,耐心更甚。
沈青羽没有张嘴,她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哪怕她双眼被黑布遮住,也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比方才灼热许多。
佛子于是将勺子往前半寸。
这次,他没有碰到她的唇,只是停在一个若即若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