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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恶莺_吴百万》第63页(第1/2页)
高中毕业后,周听澜顺利考上了国立理工大学,乔翊没有资格申请大学,毕业后就不再读书,出来打工。
和周听澜的兼职不同,乔翊是这家店的全职员工,平时除了要迎来送往订台卖酒,还要维护客人关系、处理投诉,遇到年节,还得想点子搞些营销活动。工作时间长,强度大,非常消耗精力,到了后半夜,不抽点烟来提神,根本撑不住。
周听澜没功夫和他耍贫嘴,把水瓶往窗沿上一放,拿出手机,低头回复教授的邮件。
这人脾气就这么臭硬,乔翊见怪不怪,他也不理他,一声招呼都没打,拿起周听澜带来的水,拧开就喝了一大口。
他把水含在嘴里,把腮帮子撑得满满的,再一点一点咽下,两只眼珠子在小巷里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挂在了周听澜的身上。
周听澜捧着手机打字,屏幕白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把他的轮廓描摹得更加凌厉、冷淡,也更英俊。
乔翊看着他这模样,越看越觉得心痒痒,但又说不出为什么痒,就不讲道理地骚扰他,最好把他惹得不耐烦了,好赶走自己心里的异动。
乔翊登徒子似的,故意往周听澜脸上喷了口烟,然后摘下齿间的半根烟,捏在手上,反手递给周听澜,“抽不抽?”
周听澜总算把眼睛从邮件上挪开,瞥了眼洇湿的滤嘴,然后——哎?怎么是伸手接过?
乔翊的耳朵莫名就红了,心里大慌,抬手就要去把烟抢回来,周听澜已经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底捻灭,拨进垃圾堆里。
乔翊靠回墙上,心怦怦狂跳。
果然,周听澜还是这么讨厌。
又过了几分钟,周听澜总算写完邮件,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收回口袋,转头看着乔翊,“我听说,摄政学院明年有计划招收没有身份的学生,就是申请条件很高,但如果你从现在开始准备,我再给你辅导一段时间,也不是不可能。”
乔翊揉了揉胸口,酸麻的余韵还在,他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和我有什么关系,私立大学的学费多贵啊,把我卖了都交不起,又不能贷款,申请上了也没用。”
周听澜抿紧嘴唇,眸光也黯淡了下去,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学费问题,他早就想到了,他也替乔翊找了很多办法,目前还是无解。
明明是他不能上学,周听澜比他表现得还沮丧,乔翊无奈地转过身,面对周听澜,伸出一根手指,按住他的嘴角,向上提了提,
“开心点,别愁着脸,不能上大学这个现实,我已经接受了,再说,人又不是只有读书一条出路,现在学历贬值多厉害啊。”他的嘴角和眼梢都是弯的,暗巷那点点微弱的灯光落在他的眼瞳中,也亮得像火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啊,晖姐说了,我先在这里好好干,攒点钱下来,钱多钱少,她的新酒吧都可以让我入股,还要我当店长呢,说不定以后比你赚得还多,你知道伦敦白领的平均工资才多少吗?”
现在这家夜店的老板,就是青岛来的晖姐。晖姐是老移民,在华人圈子里颇具声望,这两年事业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当年她孤注一掷,卖掉庙山的小酒馆,又和银行贷了钱,把店开来了这里,就此一炮而红,赚得盆满钵满。
晖姐势头正劲,现在着手准备开二店,她是真的很喜欢乔翊这个老员工,也很心疼这个孩子,一路带着他,甚至打算把新店交给他打理。
乔翊并不是在安慰周听澜,小姨现在的工资也提高了不少,只要他好好努力干下去,相信生活会越来越好。
人生还是很有希望的。
“嗯。”周听澜的眼神闪了闪,被乔翊的笑容烫到心慌,应了一声,别过脸,不再看他。
周听澜这么一躲,乔翊也没由来地开始紧张,赶忙低头假装看手机。正好这时工作群里有新的消息跳出来,乔翊如蒙大赦,对周听澜说,“好了,客人喊我了,下班等我。”
周听澜上大学后就从庙山搬了出来,两人现在不是邻居。或许是习惯使然,下班之后他俩还是会一起走到地铁站,在电梯前分别,一同搭上不同方向的末班车,一个去学校,一个多坐二十几分钟回家。
隔天只有半天课,周听澜提早半个小时到了店里。这会儿时间尚早,酒吧还没正式营业,不过吧台前已经坐了一位熟客,开了瓶店里最贵的酒,半天都没有喝一口。
最近半个月,这位客人几乎每天都来,她的外貌不输女明星,甜美的长相搭配了华贵雍容的气质,看起来不到三十,但据她自己说,是出来陪孩子读书的,老公常年在国内做生意。
乔翊从后厨出来,给客人端了份果盘,刚摆上桌,就注意到她的新手表,立刻一惊一乍,“姐,换新表啦?”
乔翊这人多少有点表演型人格,这一嗓子,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客人也很享受这样的瞩目,把手举高,晃了晃,“江诗丹顿,好看吗?”
“这就是江诗丹顿啊?”乔翊凑近细细端详,一脸憧憬,“好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实物,能给我看看么?”
“这话说得。”客人被他哄得笑开了花,把表从手上摘下来,抛给他,“戴上试试。”
乔翊眼疾手快,双手把表接下,也不扭捏,直接套上手腕,把手举到眼前,眉开眼笑,“好看,姐姐眼光真好。”
没到营业时间,酒吧里灯光全开,钻石表戴在他雪白的手腕上,亮得耀眼。
客人双手托着下巴,静静打量他,意味深长,“很适合你,你留着吧。”
乔翊喜出望外,“真的啊?”
“那当然。”客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轻描淡写,仿佛给出去的不是一块名表,而是五块小费,“你喜欢最重要。”
乔翊一脸遗憾,“太贵重了,能戴上一回,已经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他恋恋不舍地脱下手表,整齐摆回大理石台面上,又冲着客人笑出了酒窝,“心意我收下了,今晚酒水给您打八折。”
和那块表同样碍眼的,是乔翊的笑容。
乔翊的余光瞥见周听澜来了,直起身体,远远和他挥了挥手,周听澜仿佛没看见,径直进了更衣室。
他讨厌乔翊那样的笑容。
他随便对着什么人,都可以这样笑,但偏偏他笑着望着你的时候,又极具迷惑性,好像满心满眼,只有你一个,天长地久,就把他放进心里。
蠢透了。
这晚周听澜似有心事,去地铁站的路上,都没说几句话,只有乔翊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一会儿兴高采烈,说这个月有不少熟客关照,月底的提成应该会很可观,到时候请小姨和绮遇阿姨一起去吃海底捞。一会儿又摸着空荡荡的手腕,唉声叹气,说那只表真的好闪好好看,我能有一只就好了。
这一夜周听澜没有睡好,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出门去上学的路上,照例路过商场。
他和乔翊不同,消费主义那套洗脑话术对他无效,对商场里那些眼花缭乱的商品,也没有半点兴趣。但是这天,上课时间临近,他都已经走到红绿灯路口了,又调头走了进去,推开那扇金色的门。
十几分钟后,周听澜空着手,从商场里出来了。
对于刚满二十岁的周听澜来说,江诗丹顿和私立学校的学费一样遥不可及,都是他踮起脚尖、拼尽了全力,也没法摘下来给别人的星星。
周听澜大学三年级那年,俞声去世。
当时他正跟着学校在香港访问,晨起看见乔翊半夜给他打过一个电话,忽然就有了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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