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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恶毒反派拒绝洗白_青崖昼》第167页(第1/2页)
章符柏率领中央的军队入了朔宁,驻在城西一片空置的营区里。南方调来的军队还没到,他手头的兵力不够与大凉正面冲突,只能先修整。
行署被征用为议事厅,接替颜绰的是格泰本人,大凉的政务交接也顺理成章地落到了他身上。
江叙作为书吏被临时叫回行署帮忙整理交接文书,在行署又遇见了章符柏。
年轻的天子坐落于上首,一身寻常的墨色常服,不同于在宫中时的衣着。
目光落在江叙的脸上,一时间愣住,是有些意意外,是没有想到她中了毒还能活下来。
二人对视一眼,却都没有开口,目光交错了一瞬就各自移开了。江叙低头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面前的卷宗,没有再抬头。
格泰坐在章符柏对面,姿态松弛,肩背靠着椅背,全然一副草莽之态。议事结束,他忽地随口说道:“对了,有件事忘说了,我们的将士在通天崖那边截获了一个女将领,说是褚将军的妹妹。正好今日大家都在,就把人抬上来认认吧。”
江叙顿时愣住,其实那天她只找到了褚秉文的身影,情况紧急,只得带着他先回了朔宁。这些天过去,秋水和贺明月都在带人在通天崖一带搜寻,最终都没有结果,连尸体都不见踪影。
她心中也猜测是被大凉人劫了去,但也不敢太笃定,因为若真是这样,那她真是要自责的。
为什么没早发现大凉人的端倪?为什么没有快一步找到她?
如今看来,事实确实是她想得那般。
她心中说不出的愧疚,也为褚敬澜这样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而感到可惜。不同于她见过的大部分女子,褚敬澜年少从军,小小年纪便敢把守朔宁城,可见她胆识过人。
这样的人,江叙本以为会是个比褚秉文还要冷淡的性子,却没想到是个率性明朗的人。还是个喜欢吃甜食,会偷偷给心上人塞姜糖的姑娘,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
江叙承诺的酥糖糕只差一步便可完成,可已经没有人吃了。她也有些后悔,为什么褚敬澜出兵的前一晚,她要在馅料里加一把辣椒来提味,让褚敬澜的最后一顿饭吃得并不顺心……
江叙心中内疚,下意识地去找到了褚秉文的身影,只见他坐在下首,低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不知道是没有听到格泰的那句话,还是说不愿意抬头面对。
让他去认自己妹妹的尸体,是不是太残忍了些?他年少时便是为了妹妹不被困于姻缘才去的燕都,虽说几年过去,兄妹情生分了不少,但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情义?
沉默了一刻,门外的士兵抬着一只麻袋进来了。
麻袋被放在行署中央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一股腐臭味瞬间在空气中扩散开,引得场内的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几个文官出身的大臣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不忍心地偏过了头,别开了目光。
江叙整个人愣住,四肢像是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她隔着案几与褚秉文对视一眼,发现他此刻的目光平静得出奇。
甚至比她还要平静。
大凉的士兵蹲下身来,抬手拉开袋口。里面是一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面容肿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但从骨架和身形,依稀可以认出是一个身量极高的女人。
江叙看了一眼那具尸体,忽觉得眼眶酸涩,心里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前几日还在说想吃酥糖糕的人,如今已然面目全非。
她也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意识到格泰的意图,眼下行署外有不少大凉的士兵在附近巡逻,如果褚秉文认下了妹妹的尸体,就坐实了大昱人主动开战,那埋伏在外面的士兵便会立刻动手。
最主要的是,眼下章符柏也在场,如果他也死了,大昱一时间没了君主,必会消减大昱士气。
她隔着桌子看向褚秉文,替他心痛。妹妹的尸体就在眼前,却不能认,这该是什么滋味。
应该,不太好受吧……
褚秉文显然也是猜到了格泰的意图,目光看向那具尸体,面色平静如常,只淡淡地说道:“我妹妹身量娇小,这个不是她。”
格泰有些意外,看着他顿了一下,而后又侧头看了一眼身侧那个扮成大凉人模样的瓦剌使臣。
他以为褚秉文会认的,但他没有。
格泰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冷笑着收回了目光:“既然和褚将军没关系,那必然是个无名之人,留着也不好处理。”他对着手下扬了扬头,而后说道,“从通天崖扔下去吧。”
两个士兵重新把麻袋扎好,抬了出去。
江叙生怕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对劲,于是低下头,鼻尖却不自觉地有些发涩。通天崖地势险峻,山崖下是湍急的溪水,若是从那里扔下去,尸身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再去看褚秉文。他应是比她还要难过得多,他家中只剩他与褚敬澜,如今褚敬澜也死于鞑子之手,他怎么能不痛呢?
大凉人走后,一场闹剧才终于结束,章符柏回了自己的住所。
纪相崇跟在他身后进了屋,门在身后合上,章符柏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这大凉如今真是翅膀硬了。兵强马壮,已经不是当初背地里求着我联手的时候了。”
纪相崇立在一旁,没有接话。
章符柏继续道:“当初格泰手上周转不开,还是我给了他一笔钱,他才渡过了难关。如今全都忘了,倒是来反咬一口。”
纪相崇沉默了一瞬,才开口:“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陛下想借格泰之手铲除漠北都护势力,格泰又借着陛下的资金周转,这些都是提不得的事。”
他犹豫了片刻,斟酌了一下用词,随后接着说道:“当初做的时候就该料到会烂在肚子里,若是落得了世人的口舌,让人诟病——”
章符柏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言语:“怎么会?一位御驾亲征的帝王,史书上记下来,那是名流千古的人物。与外族的事没有实证,无法坐实。至于漠北这边的流言蜚语,推给褚秉文就是了。”
“如今的都护府奄奄一息,他一个被革职的都护,早就该让权了。回头让人从南方军中送一封书信过来,就说他们不愿与大凉的细作共事,看那褚秉文会如何。”
纪相崇皱了皱眉,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陛下,褚大人好歹是褚家出身,乃是开国功臣之后。这样做,是不是——”
听出了纪相崇话中的意思,章符柏顿时也有些意外,于是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纪大人是在为褚秉文说话?”
纪相崇在对上章符柏目光的那一刻低下头,避开了,说道:“并非,只是近些日子在漠北监军,发现褚都护确实是个忠良之人。把这样的罪名顶在他头上,是不是太过可惜了。”
“那就是准备把我做的事公之于众了?”
纪相崇低头:“不敢。”
章符柏靠回椅背上,冷笑了一声,说道:“纪先生饱读诗书,必然懂得很多道理,那我这有一个问题,不知道纪先生能不能解答。”
纪相崇依旧颔着首,是在等他的后面的话。
“这褚秉文究竟有什么本事?先是江守忠的女儿,又是我培养出来的细作,如今连纪先生你都在替他说话,到底为什么?”
他顿了一下,是心中在思索,恍然想起了多年前的事,那时候褚秉文还是个从漠北来的质子,在宫里被人耻笑,是他把人收在身边做了侍卫。
褚秉文分明是他的手下,凭什么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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