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巧窃玉兰香_皆大欢囍》第36页(第1/2页)
“你又救了我一命。”她声音沙哑,“已经是第三次了。”
“你救了我三次,我欠你三条命。”
苏念安摇了摇头:“也靠你自己稳。刚才你要是真跳下去,我拉不住的。”
她顿了顿,看着阿香的眼睛,“你会找到她的。”
阿香看着她,认真地说:“谢谢你。你也一样。到了英吉利,不管投奔谁,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会平平安安的。”
苏念安笑了,从口袋里拿出铅笔和纸条,写下一个地址递给她:“这是我亲戚家的地址。到了英吉利要是没地方去,可以来找我。”
阿香接过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靠在船舷上,望着这片看不到尽头的灰蓝色海面,轻声说:“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了。”
苏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到了就知道了。不管怎样,先到了再说。”
*
谭巧音不知道自己在水里漂了多久。
跳下去的时候,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艘船。
可海水灌进口鼻,她划了几下便开始往下沉。最后一刻有人抓住了她的后领,把她拖回了码头石阶上。
她趴在石阶上,咳出好几口混着柴油味的脏水,抬起头望着船消失的方向,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回过神时,防空洞的人流正往这边涌,她跟着人群走了进去,蹲了一整夜。天亮时走回西关,大院万幸没有被炸。
她一个人坐在天井的藤椅上,手里夹着没点的烟斗,坐了整整一个上午。
午后她去打电话,拨了好几个号码,接线员都说无人应答。她又去找了陈司令,是她和林晚意共同的熟人。
陈司令说:“广州口岸的客运船票早停售了,但宝安县深圳墟的码头还能用。从那里坐船到南洋,再转去英吉利,是目前唯一的路。”
谭巧音给了他一笔数量不少钱,换到了一张下个月的船票。
从陈公馆出来时天色近黄昏。谭巧音走在麻石街上,整条街空荡荡的,没有摆摊的小贩,没有士多门口闲聊的街坊,连鸡公福“鸡公榄啊”的吆喝声都听不见了。
她刚推开趟栊门,管邮差的阿生就追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皱巴巴的电报:“八姑!你的加急电报!说是从海上发来的,船台无线电转了三道才到,差一点就丢了!”
谭巧音倏地回头,伸手接过电报。
纸边磨得起了毛,油墨晕开了一小片,只有短短十二个字,一笔一划都看得她指尖发颤:
“巧音吾爱吾安抵英即联络 香”
那是阿香的字,是从那艘开走的船上,飘过来的平安信。
她站在天井里,把电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手指在“吾安”两个字上摩挲着。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心里嘀咕:这孩子,命倒是好,在船上还能抢到电报名额。
可看到“抵英”两个字,心里又泛起一阵涩。人已经往更远的地方去了,她这边的船,还要等下个月。
目光落到“吾爱”两个字上。
这孩子才走了几天,在邮轮上就学会了洋人那什么罗曼蒂克了,还吾爱。
她望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再等等,等船票到了日子,我就去找你。
一个月过去,谭巧音坐上前往深圳墟的火车,广州城内的警报声又响了。她隔着车窗看着这座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城,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她顺利地上了船,船在海上开了一日,在湾仔码头停靠了,一停就是两日。
大家正疑惑时,消息传来了:香港海员工会成立后迅速策动了多轮罢工,停泊在香港海面的中外轮船上的海员全部回国,支援广州。
谭巧音站在甲板上,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举着横幅喊着口号。她攥紧了船舷,手指冰凉。
她又回到了广州。
作者有话说:
过渡一下
第36章 凄绝的戏
船靠岸那天,阿香是第一批冲下船的乘客。
她抱着藤箱在码头人群里穿梭,一眼找到电报营业点。柜台后的报务员头也不抬,递过来一张空白电报纸。
她给谭巧音写了一封。
想了想,她又写了一封发去西关学堂。
付了两倍的加急费,报务员说半天就能送到。她便在营业点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等。
此时广州已是半夜,伦敦才刚清晨。营业点人来人往,她眼睛熬得通红,心如乱麻。
傍晚时分,她终于等到了加急回信。
是阿玲发来的,只有五个字:“八姑已上船。”
阿香把电报纸紧紧按在胸口,眼泪漱漱往下掉。擦干净眼泪,她抱起藤箱,转身去找林晚意的住处。
阿香把写着林晚意伦敦住址的纸条递给巡街女警,女警低头看了眼地址,笑着指了指远处,放慢语速说:“坐地铁到黑衣修士站。”
阿香谢过她,提起行李往地铁站走。
地铁站入口是座铁质拱门,镶着圆形的“UNDERGROUND”标志。她到售票窗口排队,售票员从窗口递出一张薄薄的纸票。
站台墙壁贴着白色瓷砖,在电灯下泛着微光。乘客们穿着得体,行色匆匆。列车咔哒咔哒驶进站台,阿香走进车厢,空气里弥漫着潮湿气息,混着淡淡的煤烟味与旧皮革味。
车厢里人不算多,她找了靠门的位置坐下。窗外隧道里的灯光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额角的伤口还没长好,眼底泛着青黑。
要是谭巧音看见,肯定又要骂人了。
出了地铁走了一段路,在十字路口走岔了又折回来,对着纸条找到地址时,眼前是小巧精致的独栋花园洋房。阿香走上台阶按了门铃。
门开了,林晚意穿一件藏青色家居袍,手里拿着咖啡杯,目光往她身后探了探:“来了。谭巧音呢?”
阿香声音低哑:“林太太,谭巧音她……”
林晚意脸色一沉:“进来说。”
阿香在沙发上坐下,把码头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林晚意指尖揉了揉眉心:“我会托人打听她的船号,用电报跟广州那边通消息,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你,林太太。”
“不用谢我。”林晚意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把黄铜钥匙,推到阿香面前,“巧音早把钱打过来了,对面那栋小楼是你们的,离报馆近。”
阿香低头看着那把钥匙,眼眶一下子热了。
林晚意语气放柔了些:“她什么都替你想好了。所以她现在,一定也在想办法联系你。”
阿香在小楼里安顿下来,当天下午就去了《泰晤士报》报馆。
她把主编的推荐信递上去,接待的是位头发灰白的老编辑,戴着夹鼻眼镜,把推荐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就是Ling?”老编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见习记者证递给她,“先从见习做起,明天来报到。”
阿香把记者证揣进口袋,推开报馆门走上伦敦街头。
雾已经散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红砖白窗的楼房上。她站在街边,望着对面那栋属于她和谭巧音的小家,脚步和期待一样,轻轻雀跃着。
“今天还早,去买些花种吧。”她轻声对自己说,“妈妈最喜欢玫瑰花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