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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窃玉_长山客【完结+番外】》第12页(第1/2页)
彼时东荣王眼看太子党摇摇欲坠,大有不敌三皇子之势,便想从李璟珩下手,斩了三皇子的左膀右臂,让他再也蹦哒不起来。便斥重金请了天底下数一数二的刺客来,夜入府邸,枭首领赏。
可次日上朝时,李璟珩不仅全须全尾地来了,还佩着把刀,那刀薄如蝉翼,状似弯月,正是那刺客不离身的刀。东荣王登时方寸大乱,幸而御前不可佩刀,李璟珩把刀交给侍卫时,侧眼斜睨着战战兢兢的东荣王,笑了下,说:“这刀昨儿才喂饱了血,沉着呢,你可拿稳了。”
东荣王脚下不稳,差点栽了个趔趄,在李璟珩含笑的目光下勉强站直了身,扶正帽子,拂袖走了。
当天晚上,便掏空了家底,以万金悬赏李璟珩的项上人头。天下有名之士倾巢而出,直奔雍王府而去。
不斩此子,后患无穷。
然而,那一夜,十二个刺客,无一生还。
思绪回笼,指尖抚触在李璟珩搏动的颈侧,宋青雨出神地想。
无数人渴望啖其肉饮其血的脖颈,如今不设防地袒露在他眼前。
他无数次想杀了这个人,不只是为了他死不瞑目的爹娘,也为了他与太子付诸一炬的大业。而如今,这样的机会唾手可得。
他终有一日会了结夙愿。
第12章
年关将近,终日里冷冷清清的王府里也有了点人味儿。孙管事带着一群小幺儿穿廊过院上上下下忙活了几日,逢人脸上笑三分,对宋青雨和他那无人问津的破院儿也比往常和颜悦色了许多,不仅着人送了十几斤寸长的银炭来,每日的饭食里也能用筷子挑出点肉渣油沫。
这日郑阳起的早,趁着天蒙蒙亮,先是喂了马,落后去看宋青雨,见他面朝里仍是睡着,便仍旧出来,爬上了墙头,敲敲打打地修葺屋瓦。
小院儿破烂,风吹雨打了许多年,地基不稳,四面漏风,雪天还好,风灌进来只是冷。一遇上阴雨缠绵的天儿便遭了罪,水滴滴答答地淌进来,屋里湿的能发了霉。先前宋青雨一人住着还算将就,他逆来顺受惯了,能忍着就绝不开口,可如今又来了个蒋潮生,这厮养尊处优地长大,锦衣玉食地过活,即便家破人亡被李璟珩丢进了教坊司,也是掌作公公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从不敢缺衣少穿,哪见过这种阵仗?睡了几日便叫嚣着不干,成日里吵嚷着宋青雨王八蛋,把他丢到马圈里跟弼马温郑阳一道当奴才,吃的是清汤寡水睡的是破屋茅房不说,还整天跟个死人脸日夜相对。功力深厚,一句话把阖府上下全骂了个遍。
把屋后那方的砖瓦补好,郑阳从怀里摸出串儿铁马,系在廊檐下头,拿手指头拨弄一阵,那铁马便叮叮当当一阵清脆地响,煞是好听。他歪歪头,盯着发了阵呆,听见院儿外有动静,便拍拍手,跳下墙头,晃晃悠悠地去到门口。
一个小厮儿提着食盒探头探脑地在外头,郑阳走过去,接过食盒,揭开看了眼,耳边听那小厮儿沾沾自喜地说:“别看了,该有的不会少了你们半分。昨儿桌上阮伶吃剩的一条鱼,完完整整地搁在里头呢,不收你一分一厘!”
郑阳蓦地翻了脸,照那小厮的脸啐道:“旁人吃剩的东西,你要是稀罕宝贝你自个儿拿回去供着,老子才不稀罕。”
那小厮儿涨红了脸,把手一摔,气极:“不识抬举!不是管事的好心关照你跟里头那个病秧子,叫咱隔三差五地送些好吃好喝的来,你以为谁都愿意来你这破烂穷酸庙儿?别给脸不要脸!”
“那你便去回管事的,捡人吃剩的这种事情,老子从不屑于去做,更何况他阮伶送来的东西,老子便是饿死,也绝不会碰上一碰。”郑阳也不客气,“砰”的一声摔上门,“你就这么去回。使些不见光的手段羞辱人算什么本事,有种就光明正大地跟爷们碰一碰。”
踅身入内,郑阳手里提着那条鱼,脸色极差,立在原地想了一想,便去廊下捉猫儿。他绕着屋子找了圈,没找着,转出来时瞧见宋青雨一身素服,正倚在柱上打哈欠,怀里安顺地抱着那只猫儿。
他扭头,看郑阳脸色不好,便探询地蹙了蹙眉。
“方才你们在吵甚么?”他问。
“没什么。”郑阳赌气似的把鱼往外头一扔。那猫儿原本还舒舒服服地窝在宋青雨怀里打盹儿,见状竖着毛叫了声,跳入草丛里,叼着鱼一溜烟儿跑了。郑阳抱着胳膊冷眼瞧着,轻嗤一声,道:“出息。”
宋青雨说:“何必跟只畜生置气。”
郑阳忽的来了气:“它是只畜生,我又不是,凭什么也要靠人施舍过活?”
他没敢看宋青雨,自顾自地仍说了下去:“老子风里吹雨里打地学了十几年的功夫,没成想竟是来这儿给人养一辈子马,跑一辈子腿。早知如此,与其憋憋屈屈地给人当奴才使唤,倒不如趁早打消了上京的念头,浪迹江湖,做个隐姓埋名的侠士,也比这种日子有盼头。”
宋青雨静静地看着他。他脸儿消瘦,不笑的时候,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便更显澹澈,静水无尘,却又透着枯寂的意味,像一口干涸的古井。
郑阳受不住这沉甸甸的分量,倒先怯了,败下阵来,仓仓促促地收回视线。半晌后,方才狼狈道:“方才我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只不过那阮伶实在欺人太甚,咱们又不是吃不起饭,还要他假惺惺地送些东西来?作践谁呢。”
宋青雨没说话,一阵默然。还是蒋潮生睡饱了觉,顶着满头的稻茬儿睡眼惺忪地从柴房出来,还没看清人,便当头一声棒喝:“那起子狗奴才呢?滚出来!小爷我饿了,有什么吃的喝的还不快给小爷抬上来!”
院落里一个对着光线做针黹的小丫头麻利地说:“歇了吧您。这院儿里本来就有个娇生惯养弱不禁风的公子哥儿,哪里还供得起两尊佛?”
蒋潮生当即便不干了,提着衣裾怒气冲冲地过去,扬手一个巴掌便要落下来。吓得那丫头把样子一丢,忙不迭地跑了。蒋潮生叉着腰骂了几句,看也没看两人,自个儿转身进了宋青雨屋里。
宋青雨:“…”
郑阳摆上小案,将碗筷排开,给各人布上菜。那蒋潮生见只有一碗白粥并一小口咸菜,登时不满地嚷嚷:“你们这院儿里住的是一群和尚还是群尼姑?日日白粥素面,吃的嘴里都能淡出鸟来,你们要吃斋念佛,别拉着小爷一道!”
郑阳夹了一筷子咸菜,悠哉悠哉地说:“没钱买肉啊。”
蒋潮生怒目而视:“狗奴才,谁准了你上桌子吃饭了?李璟珩治的好一个狗屁王府,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戏子能骑到你宋子礼头上作威作福,一个养马的弼马温也能跟你同桌吃饭,小爷我要是这么窝囊地活一遭,还不如一根绳子吊死算逑。”
郑阳:“…”
他黑着脸,去院外夺了那猫儿没吃完的半条鱼,往蒋潮生怀里一扔,道:“你不是要大鱼大肉吗?给你。”
宋青雨皱了皱眉,警告道:“郑阳。”
蒋潮生尖声咒骂了几句,饭都没吃,便起身匆匆忙忙地去换衣裳。郑阳轻笑了声,俯身捡起那条被糟蹋的不成样子的鱼,仍旧是喂给猫儿吃了,自个儿坐下来,跟宋青雨相对无言地吃完一餐饭,便径自去马棚里牵了马,出府遛马去了。
宋青雨食不下咽,在桌上没怎么动筷,吃罢饭便坐在廊下,抱着废腿,盯着远处灰白的天穹发呆。他常这样,囿于方寸,又无事可做,李璟珩不许他出门,也不许他读书,怕他生了飞出去的念头,府里的丫头婆子又和他聊不到一处,常常没说两句便恼了,嫌他笨手笨脚说话也不伶俐。宋青雨只好发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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