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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窃玉_长山客【完结+番外】》第64页(第1/2页)
李显经过时,蒲峥听见他说:“成日对着个死人发呆,也不知图些什么。”
蒲峥还在晃神,便听里头李璟珩叫他进去。
他应了声,匆忙进到门里。李璟珩只顾盯着榻上的人看,却是连眼神都没舍得给他分一个。
“他脸上这张假皮,揭的下来么?”
他有些日子没合眼了,脸色瞧着竟比榻上大病未愈的人儿还差,显出几分不易见的颓白,蒲峥在心里默叹一声,道:“既然能换,自然能脱。”
“那就有劳皇兄了。”不再犹疑,李璟珩起身往外走,步子有些虚浮,像是不稳。
蒲峥叫住他:“他快醒了,你到哪里去?”
身形略顿,却是没回头,片刻后,李璟珩淡然道:“他不会想看见我的。还请皇兄多陪他说说话儿,解一解闷。”
说罢,便矮着身,掀帘出去了。
宋青雨醒来时,天是黑的。
他眨了眨眼,好半晌,视野里才晕出一点淡淡的暖光,紧接着,一张陌生的脸吊在上方,像是在咧着嘴笑,他眯起眼睛努力辨认了许久,还没个定数,这人却主动开了口。
“子礼,记得我是谁么?”
他一开口,宋青雨便笑了:“殿下,如今倒捉弄起我来了。这种改头换面的把戏,骗骗赵奉章倒是有余,骗我却又不足了。”
他支起一肘,磕磕碰碰地坐起,蒲峥小心地扶着他,宋青雨环顾了一遭,不知自己身在何地,又觉头脑昏沉胀痛,问道:“我这是病过一遭么?”
蒲峥看着他,神色复杂。
“怎么不见赵兄。”宋青雨偏头四下里去寻,“方才下朝时蒋书衡还找到我,让我捎个话,叫晚上一道去红叶居里头吃酒听曲儿。”
无人应答,宋青雨这才转眼仔细看起蒲峥,只觉他沉闷的不寻常,便试探着叫他:“殿下?”
蒲峥回了神,勉强笑了笑,道:“子礼,我问你。而今是几年?”
宋青雨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答:“景泰二十一年。”
先帝在位的最后一年。
如同当头棒喝,蒲峥脑中一片嗡然作响,他设想过成千上万种后果,独独没料到这一种。
自宫变以来的桩桩件件,宋青雨忘了个干净。
蒲峥抓着他的腕子,手下不觉用了力,宋青雨有些吃痛,只是看蒲峥脸色实在不好,便没声张,默默受着。
良久,蒲峥才钝涩地问他:“你还记得李璟珩么?”
宋青雨坐在床沿,榻下无履,他只好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荡着腿,安安静静地等蒲峥回来。
太子今夜着实反常,莫名其妙换了张脸不说,竟连今夕何夕也弄不明白,还一直追问李璟珩这么个有的没的的人。
李璟珩…
脑中一痛,像是有人把他闷在大钟里头狠敲了几记,天旋地转,容不得再多作想。宋青雨晃了晃脑袋,低头看去。
床边站着个小孩儿,一动不动,正静静地看着他。
宋青雨缓缓蹙起眉,正要开口,就听他面无表情地叫道:“娘。”
宋青雨:“…”
见他表情茫然,李显轻哂:“还真是忘了。”
宋青雨:“?”
李显上下看了他片刻,悠然道:“那你可有的苦头吃了。”
李璟珩进来时,宋青雨正把被子揉吧揉吧抱在怀里,盘起腿,仍是低着头乖巧地坐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他不由放慢了步子。
待走得近了,宋青雨才惊觉有人来,倏地抬头。
眼前是一张比蒲峥还要陌生的脸。修眉朗目,形容风流,只面上略有惫色,很是憔悴,可那双眼却是熠熠发光,此时正一眼不眨地、灼灼地看着他。视线落在身上,烫的好像要把人烧穿。
他下意识连人带被地往里缩了一下,有些怯地抬眼,目光温秀而干净:“你是谁?”
他想找蒲峥,往男人身后看了看,空空如也。
男人没说话,只不错眼地盯着他,待走至近前,陡然双膝一弯,扑地跪了下去。
宋青雨一愣,随即便又些羞,心里寻思着虽说上京城内仰慕他才名的不在少数,却也不必一见面就行如此大礼,刚想出声让他起来,可男人却伸长了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用生了茧的指腹粗粝又轻柔地摩挲,从颊中一路摸到眉尾。
宋青雨让他摸的浑身发刺,偏过头想躲,又让他捧着脸不容置喙地转回来。
李璟珩揉着他瘦削的腮骨,那上头由着常年的冷待没剩下二两肉,只有一张薄薄的皮。他仰起脸,对上宋青雨那双迷迷蒙蒙,总是云缭雾绕的烟水眼,忽的一哽,有些不成声。
“我…”他低哑地说,“我是你夫君。”
第56章
蒲峥总算睡了一宿好觉。
隔天早上,他枕着手在廊下随处溜达,经过厨屋时,笑嘻嘻地从掌勺的大娘手里顺了几个炸馃子,边往嘴里扔边慢悠悠地往回走,到得庭前,却被人叫住了。
他回眼一望,宋青雨正快步从花厅那头穿廊而过,看样子像是避了人耳目偷跑出来的。他四下里看看,见没人跟上来,便松了口气,一把揪住蒲峥的袖子,手指攥的很紧,生怕他跑了。
蒲峥由着他抓着,侧目笑道:“怎么了子礼,这样匆忙,是有妖怪在后头追你么?”
说着,便把一颗炸馃子往他嘴边一递,作势要喂与他吃。
宋青雨抿着唇摇头,偏脸避过了,把人一径拉到一处僻静的所在,脸色严肃:“殿下,我有事要问你。”
“嗯,你说。”说话间又往嘴里丢了个炸馃子,蒲峥侧了侧耳,表示自己听着。
宋青雨又抿了抿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道不明白,他看了蒲峥几眼,暗暗下了好一番决心,才启齿道:“那个,那个人。”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李璟珩,只好以“那个人”代之,磨蹭了会儿,才鼓足气继续说了下去:“那个人,他当真是我夫君么?”
蒲峥呆了呆,伸手抓住了宋青雨的衣领,问道:“他对你这么说的?”
“嗯…”宋青雨难为情地略低头,声音细若蚊呐。一觉醒来多了个素昧平生的夫君,怕是换谁一时都难以接受。
“他与我说,我生了一场大病,忘了许多从前的事情,把他也忘了。不过他不怪我,记得也好,不记得也罢,他都会陪着我的。”
蒲峥听了,冷笑一声,道:“鬼话连篇。”
这话李璟珩自个儿说的时候怕是也憋不住笑吧?
他正要开口,可转念一想,却又作罢,只道:“他的话,信三分足矣,不能再多了。”
他本想和盘托出,可念及宋青雨受了一场罪,吃了这么些苦头,如今好不容易斩断过往种种,再叫他想起来,岂不是又要把他推进那万劫不复的渊里头么?
“子礼,跟我走吧。”蒲峥看着他,收了那副调笑的做派,正经道,“从前我既说过要带你走,如今说到做到,绝没有半分虚假。我带你去找我师父,他老人家神通广大,保准叫李璟珩翻天覆地上天入海也遍寻不着。”
宋青雨却轻轻一挣,退了开去,认认真真地说:“不能走。我爹娘和赵兄还在等我,若是不告而别,他们会心急的。”
蒲峥一句“你爹娘早死了”差点脱口而出,噎了噎,才好声好气道:“你从前说过,与赵奉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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