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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窃玉_长山客【完结+番外】》第66页(第1/2页)
胖子朝门里张头张脑地看,好奇道:“谢先生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璟珩瞥他一眼,淡然道:“他姓宋。还有,以后别再这么没大没小的,得叫雍王妃。”
胖子垂首,恭敬称是,大着胆子往上看了看,发觉那几瓣碎雪还留在李璟珩肩上,便想伸手去拂弄。谁知李璟珩一错身,竟给躲了,他去到庭中,对正埋头苦画的土蛋说:“他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土蛋站起身,拘谨地把手在身侧擦了擦,回头瞅了眼李显,有些不舍。李显便神色不自然地道:“要我陪?”
土蛋忐忑地点头。
李显一脸漠然:“那就想着。”
“…”土蛋惨兮兮地说,“那好吧。”
土蛋进到屋里的时候,宋青雨坐在榻沿,还在不住揉着心口,麻痒逐渐转为疼痛,他疑心那层菲薄的皮儿已经叫他给搓破了。
他见到土蛋,愣了一愣,仓促起身相迎,嘴里纳闷地嘀咕着:“是谁家的小孩儿走失了么?”
没想到土蛋眼睛一皱,鼻子一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师不记得我了!”
宋青雨慌了神,忙拿袖子手忙脚乱地替他揩泪:“你别哭啊!”
土蛋越哭越凶,眼泪不要钱似的哗啦啦地掉。
“你爹娘家住何方,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他简直要跪了。
“我是土蛋呀。”土蛋顶着一张哭的五花八门的脸,就这样还不忘把一旁挂着的鹤氅吃力地给他记性不大好的老师披上,生怕门开着他受了凉,“你的得意门生土蛋呀。”
李显抱臂倚阑,在一旁冷飕飕地说风凉话:“得意门生?没被扫地出门就算好了。”
土蛋瞪他:“你闭嘴!”
说着便转向宋青雨,扑在他怀里嘤嘤嘤地哭,顺带偷偷把满脸鼻涕眼泪一道蹭在了那身洁净的衣衫上。
“阿婆这两日着了风寒,得时时吃药,离不得人,不然小燕子也来了。还有小棠儿,我娘。我娘说要给老师炖一盅十全大补汤送过来…”
宋青雨手足无措。抬起手,却在半空中虚虚悬滞了许久,才放在土蛋毛剌剌的后脑勺上,良久轻摸了摸。
许多人许多事他都不识,土蛋便泪眼汪汪地掰着指头一桩一件地细细道来。宋青雨茫茫然地听着,越听眉头皱的越深,最后不确定地问道:“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上京城那些浮生绘色的日子里,就算知晓太子失势,丞相府没落,自身的处境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也还是没办法把土蛋口中那个甘愿沦常,布衣菜饭潦倒一生的人和他自己联系在一起。
在他眼里,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就连蒋潮生曾经也笑他,没那个士人的命,偏生落了一身士人的病。
土蛋点点头,打了个响亮的哭嗝儿,这才说:“老师,那你还记得廖将军吗?”
宋青雨坐在一把小杌子上,双手托着脸,是个很认真专注的表情。闻言,他努力想了想,摇摇头说:“不记得。他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土蛋急急道:“前几日廖将军说你们要成亲,我娘高兴的几夜没合眼,天没亮就爬起来忙着拆被子做里子,老师怎么能忘了呢?”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李显嘲弄道,“他当然不会记得。”
心头像被人豁然开了道口子,汨汨往外淌着血。宋青雨难受的几乎要躬下腰去,头又开始隐隐作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拼命搅弄着他的神经。
他不住地喃喃:“对啊,怎么能忘了呢?”
到底怎么才忘了呢?
耳边充斥着零星的字眼。
“婊子。”
“贱货。”
一只手轻轻覆在他后颈,紧接着是李璟珩沉缓的声音。
他唤他:“子礼,醒过来。”
宋青雨蓦地一抖,仓皇抬起眼来,两眨睫毛雨打湿一般的颤。
李璟珩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掌心顺毛似的一下一下摩挲着他后颈的腺囊,低眼看他,目光深深:“想起些什么。”
宋青雨脸上水洗过一般白,湿漉漉的泛着莹润的光,他眉心蹙着,惶惑,不解,好半晌,才喉间一哽,颓然说:“我不知道。”
那些话,他怎么说的出口。
李璟珩不动地看了他一会儿,蹲下身来,抬起手指慢慢把他黏在一处的睫毛揉开,摸了一指湿凉的水:“都过去了,忘了就忘了吧。”
宋青雨渐渐平静下来,只是仍有些惶惶,视线飘忽不定,落不到实处。他抿了抿唇,道:“可以忘么?”
一些人,一些事,追悔莫及。
李璟珩仰头看着他,笃定道:“可以忘,什么人都可以忘,包括我。大不了重来一次就好了。”
…
日落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潜入了府内。
为首那人身材长挑,戴着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凌厉姣艳的眉眼,不过这人行止却极不雅观,踩着院外几垒砖石,摇摇晃晃地爬上了墙檐,凌空一蹬,卯起身子往上蹿,挣得脖颈青筋直暴,这才有惊无险地整个儿爬了上去。喘了口气儿,他扭头往下瞄,盲目伸出手,道:“来小宝,爹接你上来。”
墙下立着的是个玲珑剔透的粉团子,岁数也不大,细皮嫩肉的,没戴面罩,只背着手抬脸,无动于衷地看着吭哧吭哧翻别人家院墙的黑心老爹,然后转头进了无人看守的大门。
蒋潮生:“…”
他灰溜溜地抹了抹鼻子,从墙檐上跳下来,差点正面着地,落地后便带着小宝东西南北地信步乱走,直走到薄暮冥冥,小宝才发出疑问:“你真知道峥哥儿住在哪里吗?”
蒋潮生带着他往臭气熏天的茅房走去,自信满满道:“那是自然。”
小宝东张西望了一番,便拉住他便宜老爹的衣摆,指着某个方向,说:“那边。”
蒋潮生:“狗屁。”
小宝:“窗底下铺晒的有草药。”
蒋潮生脚步一转,直愣愣朝那头走去,还不忘欣慰道:“吾儿甚慧。”
傍晚时分,蒲峥去外头街上买了只烧鸡回来解馋,趁着天色未晚,捻着了一油灯,在昏暗的光下头继续琢磨他师父留下的手稿,正着神思想,忽觉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响,凝神听了片刻,便猛然扭头喝道:“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道劲风袭来,扑灭了桌上灯盏。四野乍黑,蒲峥感觉到一柄幽幽的刃抵住脖颈,刀锋冷冽,深入几分便可切入肌理。
耳畔那人刻意压低声,森森然道:“江湖侠客无名氏。有人出银千两取你项上人头,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即便刀架颈侧,蒲峥仍是丝毫不见慌乱,处变不惊道:“雍王爷,我这一死,子礼往后如何,你便赖不上我了。”
黑暗中,一道声音冷冷响起:“蒋潮生,放开你的爪子。”
蒋潮生所惊非小,一个哆嗦差点没拿稳刀,刀身险险擦着蒲峥的脖颈“当”的一声掉落,倒把他吓得不轻,大叫道:“什么劳什子的侠客无名氏,有你这么拿刀的吗?当心我告你啊!”
蒋潮生跟他一起怪叫:“啊啊啊啊有鬼啊!”
须臾,一豆灯火忽忽燃起,将屋内几人照的分毫毕现。
小宝甩了甩火柴,道:“你俩打一架吧。”
蒲峥看清了来人,惊喜道:“书衡,怎么是你?”
蒋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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