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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惹皇兄_谢朝朝【完结+番外】》第40页(第1/2页)
听出了她的嘲讽之意,拓跋译只是道:“这是这片土地如今最适合的方式,难道中原的皇帝就会比我们高贵到哪里去吗?”
拓跋译没有继续和昭宁聊这个话题的意思,他只道:“你是拓跋复失而复得的女儿,无需你做什么,我将你送回,这足够表示了我对他的尊崇,他自会将旗帜倾向我这边。”
昭宁忽然问他:“那以后,我就会永远待在这座冰冷的神殿之上了?”
“我知道,你费尽心思要逃,当然不是为了这个。”
拓跋译道:“放心,神殿只有得了神的旨意的人可以居住,神女是天选而非继承,而拓跋复是神官,轻易不得离开神殿,你们不会有太多的接触。我会信奉承诺,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
两人终于走到了寂寥无声的神殿之上。
二三侍者候立在殿门侧,见拓跋译和昭宁前来,恭谨而疏离地推开了殿门,引他们进去。
因为人少,这堂皇的宫室更显凄清。
侍者引他们走进内殿便止了步,示意他们向深处的神龛下继续走。
神龛上供奉了一尊神女像,冰清玉洁,第一眼看过去,恍然当真像天神下凡。
神龛下,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面朝神像,嘴里念着虔诚的咒语。
像是怀缅、又像是祭奠。
听到脚步声,他也并未转身。
拓跋译开口唤道:“叔父。我将人领回来了。”
他退后一步,而昭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南戎的神官、拓跋复缓缓转过身来。
拓跋复向前两步,与昭宁那双肖似其母的眼睛对视良久。
昭宁的瞳孔蓦地震颤起来。
却并非因为看到了自己的生父。
只因拓跋复微微侧身,正好叫昭宁瞧见了他身后那尊神女像后的东西。
——是一只玉做的灵柩,隐约可以看见里头躺着一个死去的女人。
昭宁看不清灵柩中女子的面貌,她心里毛毛的,直觉这位或许就是她真正的母亲、神女像上的女子。
拓跋复的目光深邃,有如狼群中的头狼。
他直勾勾地看着昭宁,透过她去看另一个人的意味毫不遮掩。
拓跋译终于开口,对拓跋译道:“确实是她。”
这对叔侄聊了起来,昭宁听不懂南戎话,却暗暗舒了一口气。
看起来,这位南戎的神官并没有和她来一出父女情深的心情。
约莫半刻钟后,两人的对话结束,拓跋复转过头,似乎终于有了对昭宁的兴趣。
他会说中原话:“你要学一些东西。像你的母亲一样。”
昭宁的眼瞳中是那尊神女像的倒影,拓跋复看得分明,两个影子在他眼中逐渐融合,突然就怔愣住了。
昭宁下意识抬起手去摸自己的脸颊,可是眼前的神官却突然瞳孔放大,猛地抬手拽住了她悬在空中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的眼神实在太过狂热,昭宁有些被惊到,而拓跋复见她皱眉,非但不松手,反倒更是痴狂:“你想念你的母亲吗?”
昭宁很会说谎话,可是她现在却编不出违心的谎言。
她已然了解自己的身世。
神女早诊出了怀像,被迫和亲前,本就该堕掉不该出世的孩子。
然而她不舍得割舍自己与爱人的血脉,借口想要延续自己和这个孩子短暂的缘分,一直拖延喝下那碗药的时间。
可惜忧怖日盛,神女难产而亡,她在死前拉拽着女使的手,要她替她入宫和亲。
原来神女原就抱有这个想法,她知道自己生产会很危险,却还是想把自己和爱人的血脉留下。
南戎人信奉神明,笃信神女的话会有神明的效力,女使莫敢不从,她便是之后的柔妃。
只可惜这个孩子并没有如神女所愿,被南戎的人带回去。
景和帝知道和亲车队里发生的一切,出于上位者掌控臣服者命运的一点坏心思,他让南戎使团在这个孩子和神女的尸首中选一个带走。
神女是神女,意义非凡,她的孩子却不然,最后回去的,当然不是彼时还未有名姓的昭宁。
对于她一生悲惨的源头,昭宁说不出任何的想念的话语,她只抬起澄澈的眼眸,道:“我没有见过她,何谈想念?”
拓跋译一怔,刚要圆场,便见拓跋复松了手,仰首大笑。
他笑得泪水都溢出了眼角,笑声在偌大的内殿久久回荡,像十数年前风波的余震,像是多年积郁的突然迸发。
“好,很好。”拓跋复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朝拓跋译道:“带我的嫣儿回去,教她礼仪祭祀,每七日,我会亲自检阅成果。”
拓跋译应下,带着一头雾水的昭宁退出了神殿。
回去的路上,拓跋译对昭宁道:“你的名字,神官在十多年前就取好了。”
从前所憧憬的属于她的姓名、和姓名背后她存在的意义,眼下触手可及。
但不知为何,昭宁心下却一点感触都没有了。
她的心已经彻底钝掉了。
见她沉默,拓跋译便继续道:“‘昭宁’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拓跋嫣,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他们都这么叫你。”
拓跋嫣。
昭宁咀嚼着这个比小花小树好听一百倍的名字。
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想剥离掉过去的一切。
她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声音滞涩,“随便。”
她注定做不了昭宁,也做不了拓跋嫣。
做昭宁的时候,她是他的皇妹,隔着伦理纲常;做拓跋嫣的时候,他们却又隔着千山万水,还有抹不去的国仇。
莫名其妙想起了萧晔,昭宁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面他的背影抛之脑后。
她掩去眼底的情绪,不欲将它显露于人前。
拧巴地活下去,仿佛就是她唯一的出路。
拓跋译就像真的什么也看不出来一样,带昭宁去了他安排好的住所。
当日午后,有人轻轻叩响了门扉。
得到屋内人的首肯,一个眉眼灵动的小姑娘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脚步中带着试探。
小姑娘似乎被昭宁的样貌惊了一惊,她樱红的唇微张,是有些蹩脚的中原话:“你……你就是……”
见她一身流苏簌簌、头顶银帽,手上还持着一把和神殿门前侍者差不多的法杖,昭宁也有些惊讶。
来教导她所谓祭祀礼仪的,竟然是一个比她还小的女孩儿。
小姑娘倒是不怯生,她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我叫盖茵,是世子让我来传授你礼仪的。”
昭宁眼睛一扫,便瞧见了她裙间系着的、和拓跋译那枚如出一辙的绣结。
盖茵发现了昭宁的眼神,下意识捂住了它,道:“拓跋译是我的未婚夫,虽然是他将你从启朝带了回来,但是你不许喜欢他。”
这话要换个人说出口,昭宁肯定会阴阳怪气地去刺她说“狗才知道护食”。
但眼前的小姑娘确实还是天真的年纪,这话说来也不算太刺耳,昭宁忍了忍,稍微收敛了古怪脾气,道:“盖姑娘多虑。”
盖茵说完,自己便小小地吃了一惊,她不在意昭宁的冷淡,诚恳地给自己找补,“抱歉,嫣姐姐,你实在是太漂亮了,我才……”才担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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