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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小说网www.2027xs.cc提供的《昏君,但只有五岁_雾十【完结+番外】》第11页(第1/2页)
晋王闻关?不,也不对。如果他有意皇位,那他当年就该按照皇帝希望的那样,学吴王通过继承自己祖父王位的方式,来替皇帝收回他早就想要回来的封地。闻关一力主张追讨欠款,去秦地要账,看起来只是单纯和他爹有仇。
结果也确实如此,闻关在逼死他爹后,甚至还专门选了他爹生前最讨厌的晋王为号。
那还有谁?文官集团?清流一党?当年表姐一家四口与大哥一同出门,回来时却只剩下了大哥一人,表姐表姐夫身死,两个孩子下落不明。所有人都觉得霍白两家得因此决裂,文武对立,但白老爷子却没有那么做,虽然两家关系难免开始疏远,可战时该送去北疆的粮草,身为户部尚书的他是一次也没有延误。
公是公,私是私。太子死了,朝堂必然大乱,白老爷子绝不会想要国力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动荡之上。
而他的外甥闻茂性格宽厚,待人和善,几乎很少与人私下结怨。这些年的太子做的也是有目共睹,朝臣如何想的不好说,但至少在百姓心中他是这个帝国最适合的继承人,机敏聪慧,仁德贤明,在嘉德之乱后,不管是在宫里宫外都堪称民心所向。应该还没有谁恨到必须杀了他才能甘心。
那还有谁呢?
那还能是谁呢?
收养三个不同出身的孩子,进而引发宗室改革,逼死宗亲,却减轻了奉养财政;立太子,扶两王,操纵群臣党争,空耗国力,却集中并巩固了皇权,哪怕因病数年不上朝,也依旧能独断专行;逆党乱京,沿途烧杀抢掠无数,家家发丧,户户戴孝,却自此再没有了世家能与皇帝掣肘;等北狄与霍家两败俱伤,北疆再无边患,皇帝顺利收回兵权……
在霍金柝想通过往种种的霎那,霍寒光也想明白了。
狡兔死,走狗烹。霍家没用了,那自然也不能再有个民望比皇帝还高的霍太子。
小时候,他们爹教他们一字一顿的背“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长大了,爹却没有告诉他们,如果善弄权术的是皇帝,蝇营狗苟的是皇帝,害死了他们全家、不把天下百姓安危当回事的是皇帝,又当如何。
殿外的雨越下越大,满堂的白布在忽明忽暗的长明灯中,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雨水顺着殿檐流淌而下,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水帘,一道惊雷打过,照亮了霍寒光绝望而凄厉的脸庞。
他还没想通的问题,妹妹已经找到了答案。
她对着棺椁说,我要杀了,哥,我要杀了他。
他想劝她冷静,劝她不要冲动,却发现自己只是一抹亡灵,什么都阻止不了。
昭武二年秋,霍大将军紧握手中的长枪,痛恨自己是如此无能,只能在那个妹妹冲出去的雨夜,不甘的闭上了眼。
嘉德三年春,霍小将军拍了拍身上的椰子碎,从自己房间的床上睁开了眼,他对着记忆里的妹妹轻声说:“好。”
哥哥帮你杀了他。
***
就今晚,就现在。
因为霍金柝的性格一刻也等不了,也因为这一天在历史上实在是个好时机。
嘉德三年,四月二十九,皇帝英宗再次发病。连年不断的病痛折磨,让这位性格本就不算多好的天子愈加地喜怒不定,而不管是在御前还是不在御前伺候的宫人都知道,圣人十分喜欢迁怒,轻则打杀,重则……
生不如死。
长乐殿宫人的配房离主殿不远,总能闻到挥之不散的血腥气。
这一天殿前丹壁上用来扫洒的清水就没有断过,顺着汉白玉的石阶滚滚而下,宫女喜儿觉得自己都已经麻木了。陛下终于睡下后,她在殿外站最后一班岗,本该为今天的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但实际上她却还是止不住地害怕,浑身都在颤抖,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咚。
轱辘钱样式的格子窗由内轻响。
喜儿一个激灵回身看,那是她们与顺嫔娘娘约定的宫变信号。顺嫔娘娘的家人早就没了,唯一视作亲妹的宫女也死在了那日突然发病的陛下剑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顺嫔娘娘至今都在后悔,那一日为什么要让她来送汤。
不过她现在不用再想了,因为那次的送汤,让她换来了如今在疑神疑鬼的皇帝发病时也能来侍疾的机会。
顺嫔的计划很简单,她会想办法把皇帝身边最得用的几个太监支走半柱香的时间。而她们这些值夜宫女需要做的,就是用手上的麻绳恭请陛下殡天。喜儿没有杀过人,但她针线极佳,专门为陛下挑选了这根最适合他龙体的绳结,麻布质地的颜色,很是衬陛下蜡黄的肤色。
漆黑的长乐宫大殿外,披着素色披风的贵妃霍寒光在宵禁之后的深宫,意外撞见了她据说此时正在家中养病的二哥。
而不管是他俩之中的谁,理论上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PS:霍太子的叫法:引用的是汉朝的习惯。不是说太子姓霍,是太子的妈姓霍。类似于汉武帝的废太子刘据,就有个史称是“卫太子”,因为他妈是卫皇后卫子夫。
文里闻茂茂后面被贵妃霍寒光收养了,所以叫霍太子。
又PS:宫女合谋杀皇帝这个事,灵感来自
明朝的宫女事变。那个最终失败了,文里这回让它成功一下吧,给狗皇帝体验一个急性麻中毒(不是)
第9章 励志当昏君的第九天
明月当空。
兄妹俩在东暖阁后身小窗户的明瓦下面面相觑。
整个皇宫只有长乐宫的这几个后檐用海月贝的外壳做了瓦片,透光不透人,会让整个地方都显得格外明亮,也照亮了兄妹俩足有三四分相似面容上的每一处尴尬细节,想认错都难。
谁也没有先开口,也没有贸然动作。
只有霍贵妃在很不合时宜地想着,这瓦片可真亮啊,不知道茂茂上次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会喜欢吗?要不要想办法让皇帝给三所的书房也换上,她忘记听谁说的了,屋里亮堂点对孩子眼睛好。
这么明显的走神,让霍大将军真的很难不说上一句:“这位慈母,你还记得咱们在哪儿嘛?”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随时可能被侍卫发现的皇帝寝宫!
然后,不远处东次间仅剩下的两盏烛火就突然窜了一下,投在花窗下的影子被拉的老长。霍寒光吓了一大跳,一边被亲哥动作利索地捂嘴拽进了隔壁堆放奏折匣子的暗间,一边在心里想着,她就说霍金柝是个乌鸦嘴!
她一路走来明明谁都没遇到,现在倒好,被他一句话就给召唤来了。
门帘落下,遮住了暗间外本就微弱的宫灯烛火,满鼻子只剩下了屋内奏章纸墨的味道,以及不知道是不是霍寒光错觉的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霍大将军早就知道这个直接联通了长乐殿东暖阁与外面司礼监掌印秉笔直房的暗间,据说是英宗为了方便看奏折,而特意让人设计打通的。霍金柝当时会注意到这点,只是出于在战场上打仗的习惯,不管到哪儿都要先观察一下环境,找到易守难攻的防守点,或者最容易攻入的薄弱点。
霍金柝之前本还想着哪天让妹妹提醒一下妹夫,若让居心叵测之人摸透了司礼监直房的规律,很容易造成一个从外部潜入长乐殿的空子,留下极大的安全隐患。
如今倒是不用提醒了。
因为他就是那个安全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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